他们的目光锁定了希里,那目光中不含人类的情绪,只有纯粹的、对某种存在的追踪与索取,冰冷、精准、不容逃脱。
狂猎。
这个名称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希里惊骇的意识中,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比尼弗迦德士兵更甚,这是铭刻在她命运轨迹上的古老梦魇,是跨越世界与时空的追捕者。
跑!
必须跑!
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,甚至比之前更甚。
面对尼弗迦德,她尚有一搏或隐匿的念头;面对这群非人的存在,她只剩下最原始的逃离本能。
她转身,再次开始狂奔,靴子踩在积雪上出咯吱的声响,寒风如同刀子割过她的脸颊和裸露的皮肤。
然而,无论她跑得多快,身后那支沉默的、散着绝对寒意的军队,总是如影随形,不疾不徐,仿佛猫戏老鼠般缩短着距离。
荒原无边无际,绝望如同周遭的严寒,一点点浸透她的身心。
就在她感觉肺部快要炸开,双腿如同灌铅,身后的冰冷几乎要触及她的后颈时——
前方,荒原的中央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背对着她,静静地站立在风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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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一袭异常洁白、不染尘埃的长袍,袍角在凛冽的寒风中竟然纹丝不动。
银白色的长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,垂落至腰际。
希里猛地刹住脚步,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背影。
狂猎军队也似乎因为此人的出现而产生了瞬间的凝滞,那无声的压迫感出现了微妙的波动。
然后,那白袍人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希里只能看到一个线条优美却异常冷峻的下颌,和一抹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的、缺乏血色的薄唇。
她无法分辨其具体容貌,甚至无法确定其性别,但那身影周身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既古老又纯粹的气息,非神非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白袍人似乎看了希里一眼,那目光穿透兜帽的阴影,让希里感到一种被彻底审视、乃至灵魂都被轻微刺探的颤栗感。
随即,白袍人的视线越过了她,投向她身后步步紧逼的狂猎军团。
没有言语,没有咒文吟唱。
白袍人只是极其随意地,抬起了左手,对着狂猎军团的方向,轻轻一挥。
动作轻描淡写,如同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。
然而,下一刻,令希里目瞪口呆的事情生了。
那支令她魂飞魄散、仿佛永恒追逐的狂猎军队,连同他们带来的无尽风雪与刺骨严寒,如同被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抹除一般,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特效,就那么凭空不见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荒原还是那片荒原,但追兵与危机已然无踪。
死寂再次降临,只剩下希里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,在空旷的梦境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得救了?
这个……白袍人,是谁?
希里惊魂未定,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疑惑。
她看着那静立不动的白袍身影,鼓起勇气,向前走了两步,声音因为恐惧和奔跑而沙哑:“你……你是谁?是你……赶走了他们?”
白袍人没有回答。
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雪雕像。
兜帽下的阴影,似乎正凝视着希里,那目光比方才更加专注,更加……具有穿透性。
一种莫名的不安,取代了刚刚升起的感激,悄然爬上希里的心头。
这白袍人散的气息太过古怪,救她的方式也太过于匪夷所思。
然后,白袍人有了新的动作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