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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 混沌记忆（第1页）

裂痕深处，比杨戬预想的更加深邃，也更加诡异。

两人一路下沉，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幻。起初还能看到裂痕边缘那正在愈合的规则之力，如同无数细密的银蓝色丝线，在虚空中交织穿梭。但越往深处，那些丝线便越稀疏，最终完全消失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。

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暗，而是一种连“光”这个概念都被剥离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
杨戬催动眉心裂痕印记，银蓝色的光芒照亮周身三尺。归墟就在他身旁，那灰袍老者的身影在这黑暗中若隐若现，仿佛随时会融入其中。

“前辈。”杨戬开口，声音在这虚无中没有任何回响，“还要多久？”

归墟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继续下沉。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道：

“快了。我能感觉到……它就在前面。”

杨戬心中一凛，将道韵感知提升到极致。

果然，在下方极远处，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极其古老的波动。那波动与归墟的气息有几分相似，却又不尽相同——归墟的气息是沉静的、接纳的、仿佛万物终结的归宿；而这波动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起始”之感，如同黎明前第一缕阳光，如同开天辟地第一声啼鸣。

杨戬心中震撼。

这就是比归墟更加古老的存在？代表“起始”与“创造”的那一位？

继续下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的黑暗中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
那是一团光。

不是银蓝色，不是任何杨戬见过的颜色，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、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“无色之光”。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，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机。

而在那团光周围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、如同记忆碎片般的光点。那些光点缓缓旋转，时而聚拢，时而散开，仿佛在重复着某个古老而漫长的过程。

归墟停下身形，悬浮在那团光之前，久久没有动。

杨戬能感觉到，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存在，此刻正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之中。

良久，归墟开口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：

“这就是……他的沉睡之地。”

杨戬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归墟继续说：“当年，阴影之祸爆，我被污染，陷入疯狂。他为了自保，也为了保存宇宙最后的火种，将自己封印于此，陷入了永恒的沉睡。”

“这一睡，便是四十万年。”
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团光，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，又收了回来。

“我不敢唤醒他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唤醒他，意味着他必须面对这个已经被污染过的世界，意味着他必须承担起修复这一切的重任。他……已经睡了太久，太累了。”

杨戬沉默片刻，轻声问：

“前辈，那道记忆在呼唤他。若他一直不醒，会怎样？”

归墟沉默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道：

“若他一直不醒，那道记忆便会一直呼唤。时间久了，这呼唤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——那些觊觎他力量的存在，那些想要利用他复苏的野心家。”

“到那时，他反而更加危险。”

杨戬明白了。

唤醒，有唤醒的风险；不唤醒，有不唤醒的隐患。
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
就在这时，那些漂浮在周围的记忆碎片，忽然剧烈颤动起来！

无数光点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，开始疯狂旋转、汇聚，最终在那团光之前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。

那虚影没有具体的形态，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光。但杨戬能感觉到，它正在“看”着他们——看着归墟，看着杨戬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
那声音没有来源，没有方向，却仿佛直接响在杨戬的灵魂深处。它古老、疲惫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：

“你来了……我的兄弟……”

归墟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
他看着那道虚影，那浑浊的老眼中，有光芒在闪动。

“我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对不起……让你睡了这么久。”

虚影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

“不必道歉。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
它转向杨戬，那团变幻的光芒缓缓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