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清音别过头,声音淡淡:“朕是龙王,你为东海而战,朕守着你,是分内之事。不必道谢。”
杨戬看着她那别扭的模样,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。
这龙王,嘴上说着“分内之事”,但那十七日不眠不休的守护,那方才看到他醒来时眼中的狂喜与泪水,又岂是“分内之事”可以解释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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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点破,只是轻轻点头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敖清音听出他话中的笑意,脸更红了几分,却依旧强撑着龙王的威严,板着脸说:“行了,你先休息。有什么事,等你好全了再说。龟丞相,你留下,把这几日生的事,简单说给真君听。”
说完,她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正殿。
那步伐,看似稳健,却带着几分慌乱。
龟丞相看着她的背影,捋着长须,笑得意味深长。
杨戬也笑了。
……
待敖清音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龟丞相才转过身,将这几日生的事,一一道来。
归墟残缺被净化的那一刻,波及了整个东海,乃至更广阔的海域。
那道银蓝色的光芒,从归墟深处冲天而起,穿透了无尽海水,映照在海天交界处,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。东海所有修为在身的生灵,都在那一刻心有所感——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压在心头无数年的重负,终于被卸下的轻松与释然。
虚妄的溃败,比预想的更快。
失去了归墟本源中那道被污染的阴影意志作为支撑,虚妄的残余势力,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蛇,迅瓦解。那些曾被虚妄意志强行束缚、驱使的墟骸造物,成片成片地失去行动能力,化作真正的死物;那些被虚妄侵蚀、控制多年的龙族叛徒与异族,纷纷从迷梦中惊醒,有的痛哭流涕,有的呆若木鸡,有的则趁乱逃窜,却大多被早有准备的龙宫巡逻队擒获。
最激烈的战斗,生在“炎煞海渊”外围。
那里,血龙将竟然还活着。
那日在“焚煞源核”爆炸中,它被毁灭洪流吞没,所有人都以为它必死无疑。但谁也没想到,这位虚妄的悍将,竟在最后一刻,以燃烧自身大半本源为代价,撕裂空间,逃入了“炎煞海渊”更深处的一处空间夹缝中。
它在那里苟延残喘,等待机会。
当归墟被净化的那一刻,它感应到了——那支撑它存在的虚妄本源,正在以不可逆转的度消散。
它疯狂了。
它从藏身处冲出,带着残存的、依旧恐怖的战力,试图在最后时刻,拉更多的人陪葬。
澜涛卫在那时已伤愈大半,闻讯后亲自带队围剿。那一战,打得天昏地暗,炎煞海渊外围几乎被掀了个底朝天。最终,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,血龙将被澜涛卫亲手斩于戟下,临死前的咆哮,震碎了数十里海床。
至此,虚妄在东海的主要势力,基本肃清。
“不过,”龟丞相说到这里,面色微微凝重,“还有一些虚妄的余孽,分散逃往了其他海域。南海、西海、北海,都有它们活动的踪迹。三海龙宫已传来消息,他们正在全力清剿,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杨戬明白他的意思。
虚妄的根,扎得太深了。即使斩断了它在归墟中的本源支持,那些早已被侵蚀、同化的残余,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。
“沧溟渊那边呢?”杨戬问。
“沧溟渊主已传讯,归墟边缘的墟痕正在缓慢愈合,但彻底消失尚需时日。他们会继续守望,直到最后一处墟痕闭合。”龟丞相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“那位渊主说,这是他们的使命,也是他们的荣耀。他还说,感谢真君,替他们完成了四十万年来,无数先辈想做却未能做到的事。”
杨戬沉默。
他想起第一代大守望者那孤身面对黑暗潮汐的背影,想起那九名渊海卫士以身为盾的牺牲,想起沧溟渊主四十万年的守望,想起她——那个在孤独中活了四十万年、最后微笑着消散的器灵。
“他们的牺牲,从未白费。”他轻声说。
龟丞相点头,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杨戬在潜龙殿静养。
说是静养,其实并不清闲。
每日,敖清音都会来探望——有时是亲自送药,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,看他调息,然后一言不地离开。龟丞相、玄波长老、赤鳞元帅等人也轮流前来,汇报龙宫近况,商议后续事宜。
最让杨戬意外的,是澜涛卫的到来。
那一日,澜涛卫大步踏入静室,身上还缠着绷带,但步伐稳健,气势凛然。他一进门,便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真君!末将澜涛,特来谢恩!”
杨戬连忙起身搀扶:“卫长快快请起!这是做什么?”
澜涛卫却不肯起,沉声道:“真君救末将于必死,又替末将、替沧溟渊、替所有守望之人,完成了那不可能完成的使命。此恩此德,末将铭记于心!日后真君若有差遣,澜涛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杨戬看着他,那刚毅的面容,那认真的眼神,心中微微一暖。
“卫长言重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我并肩而战,生死相托,本就是袍泽之义。何须言谢?”
澜涛卫抬头,看着他,良久,重重点头。
“好!真君说得好!袍泽之义!”
他站起身,用力拍了拍杨戬的肩膀,那力道,差点把虚弱的杨戬拍趴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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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君,好好养伤!等你好了,咱哥俩再并肩而战,杀他个天翻地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