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宝收回目光,那深深的一眼,仿佛要将长耳定光仙的模样刻进骨头里。
但他终究还是收定了情绪。
因为他记得,师尊通天说过的话——“不急”。
不急。
这两个字,如同定海神针,压住了他心中翻涌的杀意。
师尊既然说不急,那便是有他的考量。他不能因一时之愤,坏了师尊的布局。
多宝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身后,弥勒佛依旧笑容可掬,但那双眼眸,却悄然眯起。
方才多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,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有趣。
弥勒心中暗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饮了一口,然后转过头,看向佛教席位另一侧的长耳定光仙。
长耳定光仙正与身旁的菩萨说笑,仿佛毫无所觉。
但当弥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他忽然抬起头,那双阴鸷的眼睛,正对上弥勒的笑脸。
二人四目相对。
弥勒举起酒杯,遥遥一敬,笑容愈憨态可掬。
长耳定光仙微微一怔,随即也举起酒杯,脸上同样浮现笑容。
二人相视一笑,各自饮下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这一幕,落在接引准提的分身眼中。两位圣人对视一眼,心中已然明了。
弥勒这孩子,倒是上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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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弥山,菩提树下。
接引与准提的本体相对而坐,面前摆着一壶清茶,茶香袅袅。
“师弟,金鳌岛那边,情形如何?”接引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
准提微微一笑,将分身所见一一道来——多宝的杀意,弥勒的捕捉,长耳的回应,还有燃灯四处敬酒博取好印象的场面。
接引听完,沉默片刻,轻叹一声。
“弥勒这孩子,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准提点头:“是啊。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,却不知多宝和燃灯,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?他这点小心思,怕是早被看透了。”
接引放下茶杯,目光深邃:“多宝身为截教大弟子,能在封神大劫中活下来,又能在我西方站稳脚跟,岂是等闲之辈?燃灯更是从龙汉初劫活到如今的老狐狸,论心机,弥勒差得远。”
准提道:“可惜了,弥勒对我西方忠心耿耿,却始终被多宝压着一头。如今燃灯又被师兄封为万佛之祖,与多宝平起平坐,弥勒的地位,愈尴尬了。”
接引沉默不语。
准提忽然道:“师兄,既然多宝与燃灯都有异心,何不让他们鹬蚌相争,让弥勒渔翁得利?”
接引抬眼看他:“此话怎讲?”
准提微微一笑:“多宝想做佛门领袖,燃灯又何尝不想?二人明争暗斗,必有争执。让弥勒积蓄力量,暗中收拢那些中立的弟子。待二人分出高下,弥勒便可坐收渔利,届时……”
接引闻言,却摇了摇头。
“师弟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他轻叹一声,“如今这情形,怕是难如你愿了。”
准提一怔:“师兄何出此言?”
话音未落——
接引准提同时面色一变。
金鳌岛那边,异变突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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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鳌岛,碧游宫中。
宴席正酣,觥筹交错。
燃灯敬完一圈酒,心满意足地回到席位,闭目养神。
他自认为今日表现完美——敬了每一位圣人,礼数周全,态度恭谨。
元始虽然恨他,却也喝了酒,没有当场翻脸。
其他圣人也给了面子,饮下了他的敬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