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奶奶就先在这儿住着吧,有什么事就让小丫鬟来通传。”张妈妈丢下一句话,便带着人转身走了,连那两个布包都扔在了院门口。
墨玉抱着孩儿,走进空荡荡的屋子,将襁褓轻轻放在榻上。
看着孩儿安稳的睡颜,终于忍不住,坐在榻边低声啜泣起来。
她以为归了县衙内府,便有了依靠,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。
金予本自始至终都没出现,仿佛她这个妾室,还有这个刚满月的孩儿,不过是他随手丢弃的物件。
哭了半晌,墨玉抹掉眼泪,起身收拾屋子。
她知道,哭是没用的,如今她只有孩儿这一个念想,哪怕日子再难,也要把孩儿养大。
她将布包打开,把孩儿的小衣裳铺在榻边,又去院外找了些干草,生了一盆炭火,屋内总算有了一丝暖意。
襁褓中的孩儿醒了,出软糯的哭声,墨玉连忙抱起他,解开衣襟喂奶,看着孩儿吮奶的模样,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只是她不知道,这西偏院的冷清,不过是开始。
而周家山庄的凤凰阁里,金凤凰听着冷香的回禀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:“刘氏倒是个聪明人,省了我不少事。”
冷香道:“那墨玉如今被扔在西偏院,连个正经的份例都没有,怕是往后日子难熬。”
“难熬才好。”金凤凰抬眼,目光冷冽,“她本就不该有什么好日子过。让人盯着县衙内府,有什么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,大奶奶。”冷香躬身应下,退了出去。
金凤凰望着窗外飘落的几片黄叶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西偏院的日子熬得像一碗寡淡的苦药,墨玉靠着自己攒下的些许碎银,又求着粗使仆妇帮衬,才勉强将日子撑下去。
金予本自她归府后,竟一次也未曾踏足西偏院。
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,连份例里的米面都敢克扣。
墨玉抱着孩儿,日日守着冷院,心底的不安像疯长的野草,越积越深。
这日恰逢金予本生辰,内府里摆了薄宴,刘氏遣张妈妈去西偏院传了话,让墨玉抱着孩儿去正院磕头贺寿。
墨玉心头竟生出一丝希冀,想着或许能借着生辰的由头,让金予本记起自己,哪怕只是多看孩儿一眼,也是好的。
她翻遍了布包,找出一件最干净的素色衣裙换上,又将孩儿裹在崭新的小襁褓里——那是她连夜用自己的里衣布料缝的,笨拙却整齐。
抱着孩儿走到正院时,宴席正酣,丝竹声绕梁,金予本坐在主位,满面红光,刘氏陪在身侧,笑意温婉,一众丫鬟捧着贺礼,好不热闹。
墨玉站在院门口,一身素衣,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,脚下的青石板凉得刺骨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抱着孩儿缓步走进去,屈膝跪地:“妾身墨玉,携孩儿给老爷贺寿,愿老爷福寿绵长。”
话音落下,满院的喧闹竟瞬间静了几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轻蔑,有嘲讽,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金予本瞥了她一眼,脸上没有半分笑意,只淡淡挥了挥手:“起来吧,站在一旁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