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,不说他的仕途到头了,王家……也差不多要到头了。
写完折子,王子腾又重新拿过一张纸,给他最看不起的妹夫贾政写信。
这封信,贾政也许不会看,但万一看了呢?
他在家里和妹妹闹,不就是因为妹妹毁他仕途吗?
可是,他能在工部平平安安这些年,何尝不是他在保着?
要不然,就他那蠢样,早就被人吃干抹尽了。
可恨……
王子腾太气了。
他就没见过比贾政更蠢的人。
别人说啥他信啥,一点判断都没有。
辞官这么长时间,一家子又从荣禧堂搬到了东苑,也应该知道点人情冷暖了吧?
他再对贾家吃干抹尽,也是扶着他贾政的。
跟王家交恶,恰是贾赦最愿意看到的。
大概也是宁国府最愿意看到的。
大家都冷静一点,有元春和宝玉在,他贾政和王家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。
只要他愿意,他王子腾可以举荐他重新出仕。
王子腾还是了解贾政的。
他虽无能,却也还是官迷。
要不然,工部那里,他在任事不懂的情况下,也不能天天去。
“去,马上送进京。”
丢下笔的时候,王子腾转到巨大的舆图处,盯着蒙古方向。
当年史鼎就因为一场大战,被封忠靖侯。
如今……
太上皇年纪大了,大概是不愿意用兵了,可是皇上春秋正盛,他也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,稳固皇位。
所以,哪怕今天的折子被留中了,也不代表未来他没机会。
王子腾忍不住的想要祈祷今年再来一场天灾。
逼得蒙古不得不来犯边。
如果那样,他狠狠打出去,军功就稳了。
世人也不能再说他靠着贾家。
王子腾的眼睛,在大庆所设的一处又一处关隘上扫过。
想着哪里有灾时,受灾的部落会从哪里出兵,他应该怎么打,才能来场大胜。
王子腾的心从京城抽离,眼中又只有他军功的时候,却不知道,王家已经完全在靠典当过日子了。
王子胜和王仁虽然都躺在床上,可是之前好好时,赊的各种账却都集中爆了。
库房里的玻璃围屏当出去了,西洋大钟当出去了,唐伯虎的《落霞孤鹜图》和《山路松声图》也都当出去了。
主子们在当东西,下人们……,因着月钱停,也开始手脚不干净起来。
虽然他们偷着拿的当的,都是不起眼的小东西,可是十样,几十样加一起,那也是了不得的数字。
王子腾媳妇自从在白马寺回去后,就因为受惊而有些不舒服。
王家的后续乱象,她有考虑过,为防没脸没皮的去薛家借银月,她很干脆的就装起了病。
“太太!”
心腹婆子脚步匆匆的进来,“二太太又去当了一套汝窑的茶具。”
送到当铺,能值几个钱啊?
想当初,那都是老太爷花了大代价收来给太上皇用的。
“……当就当吧!”
王子腾媳妇捏了捏眉心。
当她不心痛吗?
可是能怎么办?
王家早就是空壳子了。
在公公手里就这样,要不然也不能把二妹妹嫁进薛家。
到相公手上……花的更多。
王子腾媳妇心里清楚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