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,上承天命,下御万方,穷究天人,得窥至道。然皇图有劫,血脉承诅,魔星乱世,三代一循。痛哉!此非天罚,实乃……窃据?”
“镇国星核,世传为镇,实则为钥。李氏血脉,世谓为引,实则为祭。以纯血为薪,燃星核为炬,可开……之门?非为镇魔,乃为……接引?”
“昭棠吾女,命定之钥。然朕,岂忍骨肉为薪?特留此图,为一线生机。阵眼在……非在匣,而在……陵?若后人得见此图,当知朕之苦心。破此死局,需寻得……双星……逆阵……或可……夺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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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慎之!慎之!知此秘者,祸福难料。若行差踏错,非但吾女性命不保,恐引……真正灾劫临世。朕,亦不知此为解方,抑或更深之阱……”
文字至此,愈潦草,后面几句几乎无法辨认,只有最后落款处,两个朱砂小字殷红如血:“父,绝笔。”
绝笔。是先帝真正的绝笔。
陈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全身,连指尖都僵住了。油灯的光焰似乎也畏惧这皮纸上的内容,不安地摇曳起来,在墙上投下他微微颤抖的、放大的影子。
不是镇魔,是接引?
血脉非引,是祭品?
一线生机,在陵?而非在匣?
夺天?真正灾劫?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他刚刚因尘埃落定而稍显平静的心湖,激起滔天骇浪。听涛阁上,公主那决绝而悲壮的脸,那以身殉道、净化魔种、力挽狂澜的牺牲……难道,从头至尾,都只是一个更大、更黑暗的局中,被精心设计好的、必然的一环?
先帝知道!他早就知道!他将女儿推上祭台,却又留下这语焉不详、充满矛盾的“一线生机”?是愧疚?是补救?还是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,一个测试,甚至是一个更可怕仪式的另一部分?
冷汗,浸湿了陈墨的内衫。他猛地想起,公主抓住星核、喷出精血、念动咒言时,那瞬间爆的、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金红光芒,以及随后残片融入、转为纯金、净化魔种的情景。当时只觉是残片之功,是天意庇佑。可如今看来……那真是净化吗?那“净化”掉魔种的力量,去了哪里?是消散了,还是……被“接引”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?
还有那份“遗诏”本身。为何独独这份“副本”中,藏有如此惊天的秘密?是先帝特意留给“有缘”现之人?这个人,本该是谁?是钱嬷嬷?是公主?还是……任何一个可能接触到紫檀匣、并最终能打开这夹层的人?
他自己,这个来自景国、意外卷入的枢察司司直,会是那个“有缘人”吗?还是又一个无意中踏入更深处漩涡的棋子?
窗外,暮色彻底四合,将小院吞没。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空洞而悠长。屋子里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
陈墨缓缓坐回椅中,目光死死锁在两张皮纸上,尤其是那幅诡谲的阵图。中心那个“阵眼”标记,旁边古篆标注的位置,虽然模糊,但依稀能辨出,指向的并非洛安城,亦非听涛阁,而是……虞国皇陵的方向?
先帝陵寝?
一线生机,或者说,更大的秘密,藏在先帝的陵墓之中?
他将皮纸紧紧攥在手中,那微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人。真相的碎片似乎就在眼前,却更加扑朔迷离。公主知道这夹层吗?如果知道,她为何从未提及?如果不知道,她以生命为代价启动的,究竟是一个拯救,还是一个……献祭?
还有怀中的星核残片,它与紫檀匣的呼应,与公主血脉的共鸣,真的是巧合,是天意吗?还是这一切,从一开始就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走向一个既定的终点?先帝所谓的“双星”、“逆阵”、“夺天”,又是什么意思?
陈墨闭上眼,听涛阁的风雪声、兵戈声、嘶吼声,似乎又在耳边呼啸。公主最后递来玉佩时,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深处,是否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不安?
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最初的惊骇与混乱,逐渐被一种沉重的、冰封般的锐利所取代。他将两张皮纸小心地按原样折好,塞回绢帛夹层,又用特制的胶泥,将划开的口子仔细封好,不留痕迹。然后,他将绢帛重新卷起,与那已如顽石般的紫檀空匣一起,用粗布层层包裹,锁进了藤箱最底层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油灯,让自己彻底浸入黑暗。
黑暗中,只有思绪如潮,汹涌澎湃。
辞官的念头,并未因此改变,甚至更加坚定。但前路的方向,却已截然不同。体内的蛊毒要解,但这皮纸上的秘密,更要查。不是为了虞国,不是为了公主,甚至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。而是为了一种最原始的东西——他需要一个答案。一个关于自己为何被卷入,关于那夜风雪中所有牺牲与抉择,究竟价值几许的答案。
或许,从一开始,从他接过前往虞国和谈的旨意,从他在驿站救下阿沅,从他鬼市初见紫檀匣,从他怀中残片第一次热……这一切,就已经在一条被预设好的、通往更深迷雾的路上。
他摸了摸怀中,那枚“平安”玉佩温润依旧。
平安。
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笑。
这潭水,看来是注定,趟不到底了。
窗外,更深露重。遥远的打更声,悠悠传来,已是子时。
新的一天,已经开始。而一段更加诡谲莫测、吉凶未卜的旅程,也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悄然埋下了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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