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摇头,感激得擦了擦眼角的泪:
“多谢皇后娘娘大义,事情过去这么多年,该查的早查过了。该死的也都死了。我母亲只是个绣娘,不必如此大动干戈。”
此时殿内除了凌十像个影子站在角落,没有外人。
皇后看着外表普通还有些胆小的林氏,抿唇一笑。
“不需要查?是不是因为林娘子十六岁的时候已经自己报仇了?先前的淑妃娘娘并不是因为病,而是被毒死的。”
林氏看着皇后,眼中没有多少惊讶。
赵恒成精得跟猴子似的,能查出她当年的事情,皇后也知道,没有什么稀奇的。
“宫里的事情,民妇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那本宫来告诉你。”
“淑贵妃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,一手绣艺出神入化,据说能用金线织出隐纹,阳光下才能看见图样。她入宫之前的来历,却很少有人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幽深:
“本宫查过内档。淑贵妃入宫那年,是永泰元年。她自称是江南绣户之女,无父无母,孤身一人。但内档里有一行小字,被划掉了—依稀能看出,是‘前朝尚服局遗散’几个字。”
林氏垂下眼帘,一言不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啁啾。
皇后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:
“本宫还查到一件事。你母亲秦氏,当年嫁了一个猎户,生了你。后来宫里招绣娘,她应征入宫,想着做完一季的活计就回家。”
她看向林氏,唇角微弯:
“可她没想到,会在宫里遇见故人。”
林氏的手微微颤抖。
皇后的声音继续响起:
“那个人,就是淑贵妃。她们是同门师姐妹,都是前朝尚服局最后一代宫廷织绣大师的传人。前朝覆灭时,那位老师傅带着两名最得意的弟子逃出宫禁。一个是秦氏,一个就是后来的淑贵妃。”
“她们在乱世中失散。秦氏流落民间,嫁给猎户。淑贵妃几经辗转,入了宫,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相貌好,几年后成了先皇的宠妃。”
皇后顿了顿:
“秦氏进宫后认出了她。淑贵妃表面上对她亲近,时常偷偷找她说话,赏她东西。但暗地里……”
她看着林氏,目光带着一丝悲悯:
“淑贵妃在提防她。因为秦氏知道她的底细。知道她是前朝尚服局出身。这个把柄,淑贵妃不想让人知道。所以淑贵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秦氏活着出宫。”
皇后继续道:
“那一季的绣活做完,秦氏本该离宫回家。可就在她准备出宫的前几天,就生了小宫女被冤枉的那件事。秦氏心善,她以为淑贵妃会看在自己的面上查清事实。谁知道,那本就是一场阴谋,金线是淑妃请她帮忙绣的东西给的,却成了你母亲的催命符。”
“后来这批绣娘都没有放出宫,你母亲的尸体被扔在了城外乱葬岗,刚好被你父亲遇见。”
皇后说到这里看了林氏一眼。
林氏神情无动于衷,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皇后叹了口气。
“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,你父亲不是普通的猎户。他掩埋你母亲的尸体之后便带着你去了龙虎寨占山为王。你十五岁下山,通过征绣娘混入皇宫。”
“你进宫那年,是永泰二十年。淑贵妃永泰二十一年病故。你为母亲报仇之后,秦王妃把你调去了秦王府做绣娘,秦王妃能帮忙,皆是因为苏文博的功劳。苏文博救过她的命。秦王妃也是知恩图报之人,加之他们马上会去封地,便冒险把你要了出来。”
“淑妃的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这件事也就过去了。”
皇后说完又是一笑。
“我说对不对?”
“娘娘应该是弄错了,民妇这是第一次进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