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刃悬在头顶,离众人也就几步远。
黑黢黢的阵纹绞成密不透风的死网,刺骨的寒气混着腥臭味往鼻腔里钻,胸口闷得慌,连吸口气都像吞了冰碴子。
苏析抬在半空的手轻轻抖着,糖罐里的金线绷得笔直,初代血脉在胸口烧得慌,每一寸皮肤都在提醒她——真要激活密钥,她立马会被阵基里的污染啃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别动!”
江逐中伤的肩膀不停哆嗦,新旧伤口扯着肉,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咯响,还是硬往前跨了半步,把苏析结结实实护在身后,能量枪的枪口死死顶着阵纹,指节捏得白,“要活一起活,我绝不让你一个人去送命。”
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砸在冰凉的青砖上,洇出一小团刺眼的红,没一会儿就凝住了。
沈细攥着画笔,指节都捏白了,耳尖红得要滴血,骨子里的怯意翻江倒海,却还是紧紧贴着苏析的胳膊,指尖不受控地冒出软的绿光,手指蜷得紧紧的,连手背都绷起了青筋。
小苔藓拱了拱苏析的裤脚,叶片竖得笔直,淡绿的能量裹着苔藓的清香味绕在身上,急乎乎地嘶鸣着,小爪子死死抠着砖缝,半步都不肯退。
明明把涂鸦画抱在怀里,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,闭着眼的睫毛不停颤,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阵纹的动静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苏析的衣角,指节都攥红了。
周明的终端屏幕跳着乱七八糟的乱码,他指尖敲得飞快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砸在屏幕上晕开小水点,嗓子哑得厉害:“光刃还有三秒就蓄满力,阵纹收得更快了,后路彻底堵死了!”
仲裁者的全息影像淡得快看不见了,虚拟的脸拧成一团,三年的愧悔全堆在眼底——当年守鼎的时候,他偷偷藏了半枚初代规则密钥,本想找机会赎罪,却一直没敢拿出来,这会儿到了生死关头,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我有半枚初代密钥,能暂时摁住阵纹,但得先找到三个阵眼,把阵基的污染清了,不然密钥一碰就碎!”
苏析压下血脉里的灼痛感,扫了一圈身边的人,声音稳得没一丝抖,干脆利落:“分工,快,各守各的。”
江逐拖着伤肩挪到最外圈,能量枪蓄能到烫,枪身灼得手心疼,伤口的血浸透了作战服,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:“我守外面,拦着阵纹乱冲,你们专心破阵。”
沈细深吸一口气,把嗓子眼的紧咽下去,画笔尖冒出亮的绿光,声音细细小小的,却咬得格外真:“我、我画净化纹,拦着黑纹扩散……我能做到。”
小苔藓蹭了蹭苏析的手心,纵身跳进砖缝里,叶片张得开开的,含着苔藓石碎片,把浑身的能量都往缝里灌,拼了命啃噬那些黑纹。
明明闭着眼,小脚尖微微踮起,拽着苏析衣角的手更紧了,奶声奶气的,却带着一股子笃定:“我能看见阵眼的光!三个小光点,我找得到!”
周明立马对接仲裁者的密钥数据,屏幕上飞快跳出能量坐标,指尖翻飞着:“我传实时数据,标阵眼的弱点,跟净化频率对上!”
仲裁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淡金色的密钥浮在半空,跟苏析掌心的青铜碎片吸在了一起,微光轻轻晃着,跟糖罐里妈妈留下的意识纹路慢慢合上了。
所有人都各就各位,半分犹豫都没有。
沈细闭紧眼,画笔在空中飞快挥着,指尖还是抖,却再也没往后缩,绿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上黑纹,草木的清香味压过了一点腥臭味,黑纹蔓延的度,一下子慢了下来。
绿光和黑纹扭打在一起,光纹晃得人眼晕,画笔划过空气的轻响、阵纹挣扎的嗡鸣、终端的数据流声缠在耳边,绿光的软和黑纹的冰交替蹭在皮肤上,又麻又刺。
“有用!表层的黑纹被摁住了!”周明的声音里透着松快,屏幕上的污染指数往下掉了一点。
江逐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,伤处的疼一阵接一阵涌上来,疼得他倒抽冷气,却还是死死盯着头顶的光刃,半分不敢松劲。
苏析掌心的青铜碎片微微烫,跟半空的密钥轻轻共鸣,金线顺着碎片往外伸,想勾住阵眼的规则力,糖罐里妈妈的意识碎片轻轻颤了颤,像在轻轻指引她。
就在这时候,黑纹突然疯了似的扭起来。
阵基里的污染像是被惹毛的野兽,黑纹猛地反扑,瞬间把净化纹崩开好几道口子,又浓又黏的污染顺着口子疯窜,直接缠上了沈细的画笔。
沈细闷哼一声,手腕被冰得麻,画笔差点飞出去,绿光忽明忽暗,眼看就要灭了。她咬着下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,死死攥着笔杆,把所有心神都灌进去,绿光猛地涨起来,勉强把裂口黏住,小臂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。
小苔藓嘶鸣着往砖缝更深处钻,浑身的能量都泄了出来,却只在黑纹上啃出一道浅印,腥臭味反而更冲了。
周明的终端爆出刺耳的蜂鸣,满屏红光亮得刺眼:“核心污染率飙到八十七了!光擦表层没用,得清到根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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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刃的嗡鸣越来越近,三秒倒计时马上就到,死局又狠狠压了下来。
苏析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的金线乱了分寸——刚才的起效,根本就是污染设的套,假的生机,碎得比什么都快。
“阵眼!我找到啦!”
明明突然睁开眼,小手指着穹顶、地面、墙根三个地方,小脸蛋涨得通红,拽着苏析的衣角蹦了一下,“这里!这里!还有这里!最亮的光,就是阵眼!”
孩子最纯粹的规则感,穿透了污染的遮拦,一找一个准。
周明瞬间抓住坐标,把三个阵眼投在半空,红圈标着最软的地方:“苏析,碎片对准坐标!仲裁者,把密钥频率对上!”
仲裁者催动密钥,淡金光纹缠上阵眼,虚拟的身影晃得更厉害了,声音虚飘飘的:“阵眼被污染封死了,先破开封印,才能灌血脉力!”
沈细看着越来越近的光刃,看着苏析紧绷的侧脸,把所有的怕、所有的怯全都压进心底。她是规则画师,是大家的屏障,不能退,也退不了。
画笔在空中狂舞,不再是细碎的小纹路,而是一大片绿光域,亮得把整个入口都照透了,草木清香彻底盖过腥臭味,青砖的冰意都被焐得暖了一点。
“我破封印!你们快激活密钥!”
绿光一下子罩住三个阵眼,黑纹封印滋滋地化掉,出刺耳的嘶嘶声。小苔藓顺着阵眼缝钻进去,苔藓石碎片贴紧封印芯,两股净化力拧在一起,终于啃开了污染的封锁。
“阵眼开了!最后一秒!”周明的吼声都破了音。
江逐猛地扣动能量枪,全力轰向阵纹外围,伤口崩开更大的口子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为了给苏析抢这一瞬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