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物馆核心区的青砖凉得硌脚,沾着的净化绿光还没干透,蹭在裤脚凉丝丝的。
青铜鼎的嗡鸣闷沉沉的,弱是弱了,却总带着股按不住的躁意,震得地面微微麻。
苏析把妈妈留的糖罐死死按在心口,罐口的金线缠着手心的青铜碎片,暖乎乎的触感裹着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气息,扎得她心口紧。
七天。
这道催命的期限,像根细绳子,勒得所有人连喘口气都不敢太松。
江逐斜靠在鼎身上,指尖一遍遍蹭着能量枪的冷硬枪身。
后背的旧伤一抽一抽地疼,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筋,他眉峰拧得死紧,眼风扫过角落里每一道缝隙,警惕得像头守崽的孤狼,半点破绽都不放过。
沈细蹲在地上,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绿颜料,在小画本上飞快勾着反污染符号。
她还是改不了社恐的怯意,头微微低着,指尖轻轻颤,却咬着下唇把线条压得笔直——这是她能为大家做的事,再怕,也得扛住。
小苔藓蜷在沈细肩头,软乎乎的叶片舒展开,时不时吐点细碎的苔藓石粉。
淡绿的粉末落在青砖上,转眼就把残留的黑污啃得干干净净,清冽的草木香混着鼎身的铜锈味,飘得满处都是。
周明的终端浮在半空中,数据流滚得飞快,光屏亮得晃眼。
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指尖敲得光屏微微颤,正埋头整合刚才污染体留下的所有数据。
明明攥着自己的涂鸦画,小眉头皱成一团,闭着眼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正使劲嗅着真符号那股甜丝丝的气儿。
仲裁者站在鼎边,全息影像飘来飘去的,边缘还泛着碎白光,一看就是能量耗空了。
他刚把青铜鼎的部分操控权限,全传到了团队的共享终端里,往日里的阴鸷狠劲全没了,只剩满脸愧疚和急火火的慌——为了朵朵,也为了自己之前闯的祸。
所有人都忙着收拾、备战,一门心思觉得只要准备妥当,就能闯过废弃规则监狱。
谁也没留意,西侧的黑暗里,早有股阴恻恻的气,悄悄缠了过来。
苏析深吸了一口草木香,指尖摸着罐底妈妈刻的∑符号,纹路硌着指腹,疼得她脑子格外清醒。
她嗓子还是哭后的沙哑,说话却字字落地,半点不抖:
“我想好了两件事。”
“找齐所有青铜碎片,攒够真符号能量,把妈妈唤醒。”
“把被篡改的规则修回来,压住污染之源,守住所有能守的地方。”
江逐第一个接话,声音又短又硬,带着旧伤扯出来的闷哑,盖过了鼎身的轻响:
“我开路、断后、打火力,不管是陷阱还是污染体,我先冲在前头挡着。”
他拍了拍能量枪,金属冷光蹭过掌心,后背的疼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,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。
沈细慢慢抬起头,画笔攥得指节白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咬得格外认真:
“我、我能破假符号的陷阱,画净化阵,护着大家不被污染伤着。”
她的净化之眼微微亮着,已经能察觉到百米外,规则波动那点细小微颤。
小苔藓从沈细肩头跳下来,叶片竖得笔直,围着苏析转了一圈,蹭着她的裤脚轻轻叫,软乎乎的。
它要一路净化黑污,把苔藓石的能量全使出来,做大家的移动小净化器。
周明头都没抬,指尖敲得更快,语气冷冷静静的,半分废话都没有:
“我定位碎片、解析陷阱、算能量缺口,全程给你们报数据。”
终端光屏上,废弃规则监狱的三维地图,已经铺得满满当当。
明明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,举着涂鸦画蹦了一下,奶声奶气却格外较真:
“我能闻到真符号的味道!能找最近的路,能躲开危险的地方!”
画纸上的奶茶泉泛着淡粉的光,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苔藓,看着软乎乎的。
仲裁者往前挪了半步,全息影像稳了些许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守鼎三年的郑重:
“我调遍所有规则节点的监控,把监狱外围的眼线全封死,给你们初代规则的破解密钥。”
“污染之源的脾气,我摸了三年,能帮你们躲开所有致命的暗坑。”
分工落定,每个人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,心往一处拧,都觉得这下总算有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