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蓝色的假符号光网,在暗红焦土上慢慢爬,像条贪得无厌的蛇。
甜腥的风裹着暗绿色的碎片,一个劲往苔藓口罩里钻,呛得人鼻腔痒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苏析的视网膜上,积分提示灯又闪了一下。
【积分-!当前积分:!】
这一下,跟针扎在她心尖上似的。
三人一苔藓,在焦土上玩命狂奔。
小苔藓跑在最前头,叶片亮得跟盏小绿灯似的,啾啾啾叫个不停,声音里全是急火火的劲儿。
江逐扛着能量枪,呼吸粗得像破风箱,军靴踩碎地上的黑黏液,溅起来的点子黏在裤腿上,凉飕飕的,恶心得慌。
“这小家伙到底靠不靠谱啊?”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,声音颤,满是压不住的焦虑。
妹妹的积分就剩o了,再掉o,人就彻底没意识了。他每多跑一秒,心就揪紧一分。
沈细跟在苏析身后,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画了薄荷糖的辣条包装纸,脚步踉跄,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口罩边缘的冷汗浸出来,黏在下巴上,又凉又痒。可她不敢抬手擦,生怕一松手,这张救命的纸就被风吹跑了。
这是她的护身符,是救过江逐的宝贝。
苏析的目光死死锁着小苔藓的背影,掌心的糖罐烫得像块小火炭。
罐底的“∑”符号突突直颤,像是在跟周围的脏东西较劲,震得她指尖麻。
她心里门儿清,他们没退路。
身后的假符号光网,就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,正一点点咬过来。积分每分钟掉点,再找不到安全区,所有人都得变成没意识的傀儡。
这是生死线,一步都不能错。
小苔藓突然停了。
它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小脑袋高高昂着,叶片疯狂翕动,跟闻着什么好东西似的,绿光忽明忽暗。
远处的天幕下,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轮廓,越来越清楚。
那是座废弃的星际观测站,外壳锈得掉渣,坑坑洼洼的,像被啃过的骨头,在暗绿色的天光下,看着就瘆人。
“那……那是啥啊?”沈细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带着本能的恐惧,身子往苏析身后缩了缩。
在这颗被污染的破星球上,任何人造建筑,都可能是仲裁者挖好的坑。
江逐的瞳孔唰地缩成了针尖,端起能量枪,枪口对准建筑群,手指扣在扳机上,整个人绷得像张弓:“会不会是圈套?”
苏析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小苔藓身上。
小家伙正对着建筑群的方向,欢快地蹦跶,叶片上的绿光亮得刺眼,连周围飘着的污染碎片,都被逼得退开半寸。
这是它感应到纯净规则能量的信号。
苏析的心,猛地往下一沉,又猛地提了起来。
这就是一场赌。
赌小苔藓的本能,赌那座观测站,是他们的生路。
“跟上去!”苏析的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她攥紧糖罐,率先朝着建筑群冲过去,鞋底碾过碎石子,咯吱咯吱响。
江逐咬咬牙,收起能量枪,三步并作两步跟上,左臂的绷带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黑污腐蚀的疤痕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一声没吭。
沈细咽了口唾沫,紧紧跟在最后,眼睛死死盯着小苔藓的尾巴尖,生怕跟丢了这根救命稻草。
越靠近观测站,甜腥的污染味就越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清冽的苔藓味,像雨后的森林,直钻鼻腔。
口罩里的苔藓粉末像是被唤醒了,微微烫,贴着皮肤,暖融融的,舒服得让人想哭。
江逐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盯着观测站的外层防护罩,那上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,黑污黏液正顺着缝往里渗,黏糊糊的,看着就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