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怔怔地看着我,看了很久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女儿。然后,她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,反手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,那力度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好……妈相信你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,“妈窝囊了一辈子,怕了一辈子……不能让你舅舅……死得不明不白……也不能……再让这些畜生……逍遥法外!”
这一刻,隔在母女之间二十多年的那层由恐惧和秘密构成的厚壁,轰然倒塌。我们从未如此刻这般,真正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,面对着共同的敌人和过往。
“妈,您手里,还有没有舅舅留下的其他东西?或者,您还知道什么?”我轻声问。
母亲闭了闭眼,努力回忆:“文华出事前……是给过我一把钥匙,就是那把……他还说过,如果他出了事,让我去老房子……我们以前和外婆住的老平房,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……埋着一个铁皮饼干盒子,里面……有他留给我的一些话,还有……他说是‘保命的东西’。但我后来……太害怕了,一直没敢去挖。老房子早就拆迁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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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树底下?另一个“保命的东西”?会是什么?可能是舅舅留给他姐姐的、关于沈家兄弟更核心秘密的证据?或者是……别的?
“老房子具体位置还记得吗?拆迁后那里现在是?”我问。
母亲说了一个大概的地址,那片区域现在建成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。
“这件事交给我。我会想办法去查。”我说。虽然希望渺茫,但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。
我又陪了母亲很久,直到她情绪完全平复,在药物帮助下沉沉睡去。看着她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,我知道,心灵的创伤需要更长时间来愈合,但至少,我们开始了。
离开医院时,夜色已深。安保人员悄无声息地护卫在我周围。坐进车里,我才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疲惫袭来,但精神却异常清晰。
手机震动,是陈律师来的加密信息:“材料已初步整理完毕,正在形成正式报告。安全方面,已加派人手,并对周蕙女士的医疗信息进行了更高等级的保密处理。另,对今日跟踪车辆的分析有初步进展,车辆最后消失在城西一个废弃物流园附近,那里监控稀少,线索暂时中断。保持警惕。”
我回复:“收到。我母亲已沟通,态度坚定。她提及老宅槐树下可能另有线索,我会跟进。”
刚放下手机,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我皱起眉头,示意开车的安保人员注意,然后接起,打开录音。
“沈清。”一个略显怪异、像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,但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神秘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古怪的急切?
“你是谁?”我冷声问。
“别管我是谁。听着,你从北江带回来的东西,很烫手。”电子音语很快,“沈国梁的人已经知道你拿到了什么。他们不会罢休。港商‘林’的真名叫林耀祖,早就不在香港了,据说在东南亚,但他的手还能伸回来。”
林耀祖。终于有了名字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不为所动。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母女出事。”电子音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周文华……是个好人。他和我……有些渊源。我不希望他就这么白死,也不希望他姐姐和外甥女再受伤害。”
渊源?这个神秘人果然和舅舅有关!可能是当年的工友?技术上的朋友?或者是……同样受到沈家兄弟迫害的人?
“你到底是谁?我们见面谈。”我试图抓住他。
“不可能。”电子音断然拒绝,“我的身份不能暴露。我联系你,只是警告。沈国梁比沈国栋更狠,更没底线。他出狱后,表面沉寂,实际上一直在活动,重组了一些当年的人脉和地下关系。你们现在的对手,不是一个人在监狱的沈国栋,而是一个可能还有残余势力的犯罪网络。小心你们身边的人,任何环节都可能被渗透。还有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似乎在倾听什么,然后急促地说:“记住,槐树下的东西,可能比铁盒里的更致命。拿到后,立刻交给绝对可信的人,不要自己保管。我只能说这么多了。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,只剩忙音。
我握着手机,心潮起伏。这个神秘人再次示警,并且证实了“槐树下的东西”的存在,甚至暗示其更加关键和危险。他显然知道很多内情,却始终不肯露面。他到底是敌是友?是真心帮忙,还是在引导我们去触碰更危险的禁区?
但无论如何,他提供的“林耀祖”这个名字,和关于沈国梁残余势力的警告,都极具价值。
我将通话内容和录音立刻转给了陈律师和安保负责人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,闪烁着虚幻的安宁。
我知道,这安宁之下,暗流正在加涌动。
沈国梁的阴影,林耀祖的魔爪,神秘人的若即若离,还有那未知的“槐树下”的秘密……
所有线索,所有恩怨,所有潜伏的危机,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最终的点汇聚。
而我和母亲,正站在这个风暴即将成形的中心。
我们没有退路。
只能向前。
揭开最后一片废墟。
迎接最终的审判。
或是,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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