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的休整,足以让疲惫的身躯恢复,却不足以让内心的疑虑消散。
林玄六人这三天几乎没有离开过石室。墨尘将从老者那里得来的南矿场情报反复研究了数十遍,每研究一遍,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。
“不对。”他放下手中那卷粗糙的地形图,揉了揉眉心,“处处都不对。”
冷月心靠在石壁上,闭目养神。她的伤势在叶轻舞的曦光滋养下已好了七成,但剑心感知中,隐约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——地火内部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。
“哪里不对?”苏璃凑过来。
墨尘指着地图:“你们看。南矿场地势开阔,周围十里之内无遮无拦。矿场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监工楼,居高临下,视野极佳。矿工居住的窝棚在矿场东侧,四周有高墙围住,日夜有人巡逻。矿洞入口在西侧,同样守卫森严。”
他的手指在几处重点位置点了点:“更麻烦的是,南矿场周围布置了完整的警戒阵法,覆盖方圆五里。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感知。想悄无声息地潜入,根本不可能。”
“那北矿场不也有阵法?”萧狂道。
“不一样。”墨尘摇头,“北矿场的阵法重点在矿洞内部,外围反而松懈。而且我们有排水道这条捷径。南矿场……什么捷径都没有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强攻。但以我们的实力,强攻一个有化神期坐镇、数十名元婴期守卫的矿场,胜算……不到三成。”
众人沉默。
三成胜算,意味着七成可能会死。
若是为了救那些矿工,他们愿意冒险。但若明知必败还要去送死,那就是愚蠢。
“那怎么办?”苏璃嘟囔道,“直接拒绝?那些人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地火的人,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。那些欢呼,那些期待,那些“报仇”的呼喊……若他们拒绝,会是什么后果?
“让我去和领谈。”林玄起身。
——老者依旧坐在那间石室里,面前摆着一盏粗陶茶碗。见林玄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想好了?”
林玄在他对面坐下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前辈,南矿场的事,我们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从长计议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什么意思?”
林玄将墨尘的分析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最后,他道:“以我们目前的实力,强攻南矿场,胜算不足三成。贸然出手,不仅救不了那些矿工,还会让地火损失惨重。”
老者沉默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看着林玄。
“你说的,我都知道。”
林玄一怔。
老者站起身,走到那张地图前,背对着他。
“但你知道吗,地火有三百七十二个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这三百七十二个人里,有两百三十一个是直接从矿场里救出来的。他们的亲人,他们的朋友,他们的同乡,还有很多被关在南矿场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玄。
“他们每天都在问我,什么时候去救人。每一天,每一夜,每一个梦里,他们都在问。”
“我不能告诉他们‘胜算不足三成’。我不能告诉他们‘从长计议’。因为他们等不了了。”
林玄沉默。
老者走回石桌前,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也知道,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死很多人。但有时候,活着的人必须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。哪怕……哪怕会死更多的人。”
他看向林玄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“我不是在逼你们。你们若是拒绝,我也不会怪你们。但这件事,我必须做。”
林玄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起身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他说,“三天之内,我会想办法。”
老者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