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笼罩着这片被遗忘的荒原。
林玄六人跟着石坚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没有月光,没有星光,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一丝惨淡天光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石坚走得很稳,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。他身后的那些“难民”也沉默地跟着,没有一个人出多余的声音。
叶轻舞握着林玄的手,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微微热——那是混沌本源在暗中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。
“到了。”
石坚忽然停下,指向前方。
黑暗中,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棚屋,依偎在一座小山脚下。那些棚屋用岩石和枯木搭建,简陋得几乎无法遮风挡雨,但在这片荒原上,已是难得的栖身之所。
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,火光微弱,只能照亮周围几丈的范围。几个身影围坐在火堆旁,见有人来,立刻起身,警惕地望向这边。
“是我。”石坚低声道。
那些人松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石坚领着林玄六人走到火堆旁,示意他们坐下。然后从一个破旧的陶罐中舀出几碗浑浊的水,递给他们。
“条件简陋,别嫌弃。”
林玄接过水碗,道了声谢。水有股淡淡的土腥味,但至少能解渴。
苏璃皱着眉喝了一口,差点吐出来,被冷月心一个眼神制止,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。
石坚看着他们的反应,苦笑一声。
“刚开始都这样。”他说,“等你们在这破地方待上一个月,就知道这水有多金贵了。”
林玄放下水碗,正色道:“石大哥,能不能跟我们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蓝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们?”
石坚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他指了指火堆旁那几个沉默的身影,“看到他们了吗?那个老人,原本是筑基期的散修,靠采药为生。三年前被蓝家抓来,扔到这荒原上。他儿子反抗,当场被打死。儿媳妇被带走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老人的身影在火光中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抬头。
“那个年轻女子,”石坚又指向另一个方向,“原本是凡人之家的女儿,刚成亲不到一年。蓝家的人路过她们村子,看上她了,直接抢走。她丈夫追上来理论,被打成重伤,扔在荒原上等死。她为了救丈夫,答应做蓝家的鼎炉。结果丈夫还是死了,她被扔到这里,自生自灭。”
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,将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还有那个孩子,”石坚指向一个瘦小的身影,“他爹娘都是散修,得罪了蓝家,被灭门。他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,一个人在荒原上活了三个月。我们找到他时,他已经饿得只剩皮包骨。”
那孩子不过八九岁,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碎。
林玄沉默。
冷月心的手握紧了剑柄,指节白。
苏璃的眼眶红了,却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落下。
叶轻舞靠在林玄肩头,曦光之力在体内流转,却不知该帮谁——这些人需要的不是治疗,而是公道。
而公道,在这片被蓝家统治的土地上,是奢侈品。
“你们呢?”石坚看向林玄,“你们是怎么得罪蓝家的?”
林玄沉默片刻,缓缓将他们在两界城击杀蓝家杀手、在沧澜城杀了蓝三爷、最后劫传送阵逃到天璇域的事,简单说了一遍。
当然,隐去了混沌本源和蓝枫的部分。
石坚听完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杀了蓝家的人,劫了蓝家的传送阵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们胆子真大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中有敬佩,也有苦涩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说,“老子早就想干了,可惜没那个本事。你们做了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,朝火堆旁那些沉默的身影挥了挥手。
“都过来。”
那些身影缓缓起身,围拢过来。老人、年轻女子、孩子,还有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男女,一共十一个人。
石坚指着林玄,对他们说:“这位兄弟,杀了蓝家的人。不是杀一个,是杀了一群。还把蓝家的传送阵劫了,逃到了这里。”
那些人的眼中,同时亮起了光。
那是仇恨的光芒,也是希望的光芒。
“好!”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有力,“杀得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