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月见草庐外,五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月光渐淡,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。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逐渐清晰,鸟鸣声从林间传来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但草庐的门,依旧紧闭。
苏璃来回踱步,时不时望向那扇门,眼中满是焦灼。萧狂靠坐在一棵树下,闭目养神,但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。墨尘蹲在溪边,用冷水洗了把脸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。冷月心站在草庐门前三步处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雕塑。
林玄独自站在稍远处,背对着众人,望着天边那渐亮的光芒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从昨夜到现在,他就这样站着,如同一棵扎根于此的老树。
混沌感知中,草庐内那两道气息——一道清冷如月,一道温暖如曦——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流转。月的力量温和而深邃,如同涓涓细流,滋养着叶轻舞那近乎枯竭的曦光本源。叶轻舞的气息虽然微弱,却不再像昨夜那般时断时续,而是逐渐趋于平稳。
她在好转。
但林玄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月只能帮她稳住伤势,让她从透支的边缘拉回来。要真正修复那九世轮回积累的神魂损伤,还需要——
“林玄哥哥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。
林玄浑身一震,猛地转身。
草庐的门,不知何时已经打开。月站在门内,依旧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。而叶轻舞,正站在门槛上,望着他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中有了神采,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。曦光之力在她体内流转,虽然微弱,却稳定而温暖。
林玄大步走过去,在她面前停下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叶轻舞却笑了,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林玄哥哥,我没事。”
林玄握着那只手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那颗悬了一夜的心,终于缓缓放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璃冲过来,一把抱住叶轻舞:“吓死我了你!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!”
叶轻舞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还是笑着:“好好好,不拼了不拼了。”
萧狂和墨尘也围拢过来,见叶轻舞无恙,都松了口气。冷月心站在一旁,虽未上前,但那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释然。
“都进来吧。”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“茶要凉了。”
——草庐内,六人围坐在矮几旁。
月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,给每人倒了一盏茶,然后看向林玄。
“她暂时无碍。”她说,“但只是暂时。曦光本源透支太过,若不及时修复,下次再遇险境,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。”
林玄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月看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知道,为何我对你们的事如此上心?”
林玄一怔。
月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望着窗外那逐渐明亮的天空。
“因为我也曾是一个‘姐姐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戚,“我的妹妹,和轻舞一样,也是曦光本源的传承者。她也轮回了九世,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众人皆惊。
叶轻舞更是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清冷的背影。
“第十世,”月的声音继续,“她遇到了一个人。一个和她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纠葛的人。那人也如你一般,身怀混沌本源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林玄身上。
“她以为,这一世可以圆满。她以为,那个人的混沌本源能帮她修复神魂。她以为,他们可以携手走到最后。”
“然后呢?”叶轻舞声音颤抖。
月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然后,那个人死了。”她说,“在帮她修复神魂的过程中,被仇家偷袭,形神俱灭。她承受不住,神魂崩溃,彻底消散。”
草庐内一片死寂。
“所以,”月望向林玄,“你要想清楚。帮她修复神魂,需要你与她的本源深度交融。在这个过程中,你的心神会与她的心神完全相连,你的防御会降到最低。若此时有人偷袭,你必死无疑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她,会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。这一次,她不会再有机会轮回了。”
林玄沉默。
叶轻舞握紧他的手,眼中满是泪光:“林玄哥哥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玄打断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他抬头,直视月的目光。
“前辈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是想让我想清楚,是否真的做好准备,承担这份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