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教室到一楼的距离并不远,可不过走了几步,潮气便贴上皮肤,细密的汗意慢慢渗出来。
校服黏在背上,说不出的不舒服。
即便生活了十几年,叶枫林仍旧无法习惯南方才有的湿热天气。
等走到校外的公交车站,她已变得狼狈不堪。
——衣摆和校裤都被打湿,鞋子则进了水。
偏偏今天,爸爸因为加班无法接送,她只能独自挤公交车回去。
“阿、阿嚏——”
冷热交织,又淋了这么多雨水,或许是受寒了。
叶枫林吸了吸鼻子,一边想着回家要吃什么药,一边向远处眺望。
周五下午的公路上挤满了车辆,远处有一两辆公交车被堵在后面,她眯眼去看,并不是她要乘坐的班次。
她失望地收回视线,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。
“……枫林……枫林,是你吗?”
身处鼎沸人声和汽车喇叭声的包围之中,这道清丽的女声尤为清晰。
叶枫林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,马上就找到了人群中的涂婉兮。
“涂婉兮……你、你怎么在这?”
不顾地上还有积水,涂婉兮撑着伞跑了过来。
“真的是你,我还以为看错了,”她上下打量叶枫林湿漉漉的衣裤,好看的眉眼间皱起一条小小的浅纹,“你还问我呢,今天你家里人怎么没接你回去?”
“啊,爸爸他今天加班,没时间来接我……”叶枫林握紧雨伞扶手,挤出一个轻松的笑,“不过有到我家附近的公交车,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……阿嚏——”
她手忙脚乱地擦掉流出来的鼻水,鼻头在并不温柔的擦拭下变得红红的,涂婉兮看到这幕,眉间的阴影更深了。
“别等了,跟我来。”
叶枫林还想推脱,涂婉兮没给她机会,强硬地抓起她的手就往路边走。
离公交车站不远的马路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叶枫林被涂婉兮推进后排,按在了里面。
“婉兮,今天怎么比平时要慢……”坐在驾驶座刷手机的女人抬头看向后视镜,立刻就注意到了多出
来的客人,“殿——”
“咳,阿随……”涂婉兮冲前排的女人使了个眼色,“这是叶枫林,我的同学。”
“哦,原来是叶小姐,初次见面。”
“你好……”
叶枫林冲前排的人点头,涂婉兮见她过于拘谨,向她介绍道:“这是阿随,比我大几岁的贴身侍女,你叫她阿随就行。”
“贴身侍女?”叶枫林当然明白这个词的意思,可它太久远,久远到不像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词,“她、阿随也和你一样,是狐妖吗?”
“当然是了叶小姐,若我是人,可没办法陪伴小姐九百多年,她八岁时,我就开始服侍她了。”
九百多年?她记得九百多年前正处齐朝,可这个鼎盛一时的朝代,也早已灭亡五百多年了。
叶枫林在阿随与涂婉兮之间来回张望,她知道涂婉兮活了许久,可九百年,完全是超乎她想象的时间长度。
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涂婉兮本还有闲情和阿随开玩笑,这会儿也是肉眼可见得变得严肃起来,用手背去探枫林的额头。
“好像有点烫,阿随,你帮我摸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