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骨承太古,甲藏天机;灵龟启窍,叩问玄虚。祸福无隐,生死分明;逆顺成败,尽在此间!”
他唇齿轻颤,低声诵动古老的卜辞。
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体内涌出,沉入龟甲的命轨之中,如同将心血浇灌进干涸的河床。
嗡!
风声骤停。屋内所有声响都消失了,连呼吸都仿佛被抽走。
三枚龟甲骤然定格,甲纹赤红如血,凶相毕露!
霍伦瞳孔骤缩,声音颤抖、绝望:
“卦象天成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一连三卦,尽是绝凶!
没有一线生机,没有半分转机,条条前路皆为死途——无论他怎么试错,无论他如何挣扎,最终的结局都只有毁灭。
噗嗤——
一口温热腥血自喉间呛出,溅落在窗棂上,触目惊心。
与此同时,霍伦双目赤红,面上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度飞萎靡。
额角原本的几缕青丝,更是在刹那之间寸寸霜白,如同被抽走了生机。
吉凶祸福,是天主张!
此乃天机不可泄露的代价。
透支、剧痛、宿命碾压般的无力感贯穿四肢百骸,霍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栋正在加坍塌的老屋。
他剧烈喘息着,胸腔起伏不定,声音嘶哑:
“呵呵呵呵,求和……死路!避战……死路!举兵反抗……依旧是死路!!”
砰!
三枚龟甲重重砸落地面,磕碰出刺耳碎响。
幽光散尽,甲片上残留的血色纹路缓缓暗淡。
霍伦身躯颤抖,眼底的儒雅彻底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与不甘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夜空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一切阻碍,看到那个让他陷入绝境的罪魁祸。
“凯撒·夏诺尔——!!”
“为什么!!为什么你偏偏不肯放过我!!!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回响,如同一头困兽的哀嚎。
此刻的他,哪还有半分革命军最高领袖的沉稳气度。
他欺骗了娜杰塔,欺骗了所有人,但唯独骗不了自己。
占卜帝具推演的真实结果,从始至终,无路可活。
泄过后,霍伦深深吸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双拳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掌心渗出血珠。
“革命军不能毁……绝对不能毁!”
“这是我数十年苦心孤诣、倾尽心血铺下的基业!”
“只差一点……只差一点就能推翻帝国、平定乱世!已经走到今日,我——绝不能停下!!”
绝望压顶之际,一个危险、悖逆天命的念头,骤然在他心底滋生、扎根、疯长,如同野草在废墟中破土而出。
霍伦死死咬着牙,一字一顿,嗓音低沉阴冷,带着不惜一切的疯狂:
“凯撒·夏诺尔……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你这种横插乱世、扰乱一切的异数,本就不该存于世间!”
“所谓绝路、所谓大势——皆是虚假!”
“能终结乱世、执掌天下的人天命所归,只有我,也只能是我!”
暮色幽暗,屋内。
霍伦站在窗前,瘦削的身影被阴影吞没,仿佛一尊行将朽败的雕像,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嗡!
三枚龟甲受其牵引,缓缓排列组合,拉开一片朦胧的镜影。
“撒西不理呐,霍伦阁下,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?!”
霍伦冷着脸看向幻影中的模糊身影,一字一句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