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质普通,触手却总让他想起她指尖的微凉。
忽然,窗外传来极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像松子落瓦,又像夜鸟踏枝。
王悦之倏然睁眼,身形未动,神识已如蛛网铺开。院中并无异样,那四名值守弟子呼吸平稳,仍在原位。
但方才那声轻响,绝非自然。
他屏息凝神,《黄庭》真气悄转,五感提升至极致。
风里有极淡的、不属于山岚的气息——一丝若有若无的檀腥,混着陈年符纸的燥气。
是五斗米教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。
果然来了。
王悦之眸光微沉。那夜张胖子在玉皇顶吃瘪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只是没想到,对方竟敢在泰山派眼皮底下再次潜入。
他缓缓起身,无声行至窗边,侧身隐在阴影里,透过窗棂缝隙向外望去。
月色清冷,庭院中古柏投下斑驳影痕。四名值守弟子分立四方,其中两人背对此间,面朝院门;另两人则斜对厢房,目光时有扫过。
一切如常。
但王悦之的目光,落在了庭中那口青石水缸上。
水面映着破碎的月影,微微晃荡——不是风吹的韵律,而是一种极细微的、规律的颤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缸壁内侧缓缓移动。
心念电转,袖中手指已捏住一道符箓。
几乎同时,水缸阴影里,一团模糊的黑影倏然窜出!
快如疾电,却不是扑向厢房,而是直射院墙角落——那里堆着几捆白日里砍来未及搬运的柴薪!
黑影没入柴垛,竟无半点声息。
四名值守弟子似有所觉,其中一人猛然转头,手按剑柄,低喝:“谁?”
无人应答。
另一人皱眉,朝柴垛方向走了两步,凝目细看。月光下柴垛静默如常,只有山风拂过枯枝的微响。
“错觉罢。”那人摇摇头,退回原位。
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柴垛阴影里,一点极微弱的黄光闪过——符纸燃尽的残烬。
王悦之瞳孔微缩。
五斗米教的“纸傀术”。以符纸扎成小人,附一缕精魂,可作耳目,亦可为暗手。方才那黑影,恐怕就是探路的纸傀。
此刻柴垛里,定有后招。
果然,不过数息,柴垛深处传来极轻的“窸窣”声,像老鼠钻洞。四名弟子再度警觉,两人拔剑,缓缓围拢。
就在他们注意力被柴垛吸引的瞬间——
王悦之厢房的屋檐上,一片青瓦无声滑开半寸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壁虎般倒挂而下,头下脚上,透过窗棂缝隙,一双空洞的眼直勾勾盯向屋内床榻方向!
那是个面色惨白的童子,不过三尺高矮,四肢僵硬,额心贴着一张明黄符咒——五斗米祭炼的“黄巾力士”雏形,尸傀童子!
王悦之早在瓦片滑动时便已察觉。
他身形不动,只将袖中符箓悄然调转方向,指尖真气暗涌。
尸傀童子空洞的目光在屋内扫视,最终定格在床榻下方那处阴影。它咧开嘴,露出漆黑的口腔,无声地“笑”了一下。
四肢一缩,便要破窗而入!
就在此刻。
王悦之左手在袖中疾弹,一道符箓化作流光——却不是射向尸傀,而是打向屋内西墙那幅泰山云雾图。
符光没入画轴。
“嗡——”
画中山峦竟似活了过来!墨色晕染,雾气升腾!一股沉浑的土行气机自画中弥漫而出,瞬息笼罩整个厢房——
临时布下的“坤元镇岳”小阵!借地脉篇残诀,辅以《黄庭》真气,虽只得皮毛,却有暂镇一方地气的效用。
尸傀童子撞上无形的气墙,身形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