珞珈在听到那灵能声音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。
那声音穿透了真空,穿透了战舰的装甲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干扰和噪音,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,钻入他的感知之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能波动,它更加古老,更加晦涩,带着一种如同从深渊底部升起的腐朽气息。
珞珈原本以为这个国度只是一个迷信封建的失落人类政权,一个在旧夜时代与世隔绝、逐渐堕落成神权奴役社会的可怜残渣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世界,在帝国的大远征中,无数这样的失落殖民地被重新现,有的已经退化到刀耕火种的原始阶段,有的则展出了畸形的、以残酷和压迫为核心的社会结构。
但他没想到,这样一个国度居然会有这种东西。
一种更加成体系的、仿佛源自某种古老传承的灵能运用方式。
那些骸骨的共鸣,那些死者的低语,那种通过鲜血和仪式来驱动亡灵的力量。
这绝不是这个封闭的、退化的神权国家自己能够展出来的技术。
它的源头,一定来自更远的地方,来自更古老的年代。
这样的存在,珞珈必须搞清楚。
轰!!!
珞珈的身躯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,撞穿了敌人战舰残破的外壳,穿过那些被火焰吞噬的走廊和舱室,穿过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和飞散的碎片,最终重重地砸落在舰桥的地板上。
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将周围的桌椅、仪器和散落的骸骨全部掀飞,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放射状的裂纹。
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缓缓收拢,六只羽翼的光芒在密闭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耀眼,将整个舰桥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他抬起头,正好与祭坛前的几个神使相对。
那些神使浑身沾满了鲜血,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。
他们的长袍被血液浸透,紧贴在身上,脸上涂抹着暗红色的图腾,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们刚刚从自残的仪式中回过神来,此刻正用一双双混合了恐惧和狂热的目光,盯着那个突然降临的金色身影。
“拦住他!”舰长的声音在舰桥中炸响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,“我来祈求神明降世!不惜一切代价!拖住他!”
那些浑身布满鲜血的神使们,在听到命令的瞬间,如同被激活的傀儡般行动起来。
他们挡在珞珈与祭坛之间,排成一道人墙,张开双臂,口中开始念出阵阵咒语。
那些咒语的音节古老而拗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、压在现实结构上的力量。
他们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,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、如同蜂群嗡鸣般的和声。
下一秒,整个舰桥开始震动。
那些镶嵌在墙壁上、地板上、天花板上的无数骸骨。
那些被作为装饰品嵌入装甲的、被堆放在角落作为景观的、被编织进结构中的骨头开始松动。
它们从墙壁上脱落,从天花板上坠落,从地板下钻出,出咔嚓咔嚓的、如同无数只昆虫在爬动般的声响。
那些刚刚在爆炸中被烧焦的尸体,此刻也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,开始抽搐、挣扎、站立起来。
它们的关节出干涩的摩擦声,它们的眼窝中闪烁着微光,它们的嘴巴张开又合上,仿佛在无声地呐喊。
那些骸骨在扭曲的嚎叫之中开始拼接。它们不是简单地堆叠在一起,而是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。
骨头与骨头之间仿佛生出了无形的触手,相互缠绕、融合、生长,形成了一具具扭曲的、不符合人体结构的、如同噩梦般的形态。
有的长出了多条手臂,有的头颅倒置在胸腔中,有的肋骨向外翻出形成利爪。
它们挣扎着,嘶吼着,向着珞珈涌去,如同一片由白骨和怨念构成的潮水。
“使死者复活?”珞珈看着那些朝他逼近的敌人,没有后退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。
他就那样站在原地,双手自然下垂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骸骨和尸骸,仿佛在观赏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。
他的大脑正在高运转,分析着那些骸骨的运动模式,解析着那些咒语的能量流向。
他没有急于出手,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。
看着珞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那些神使们反而更加紧张了。
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。
他们清楚,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,那是一位原体,一位帝皇之子,一位在无数战场上证明了自身恐怖的半神。
他的力量,他的度,他的战斗技巧,都不是他们能够正面抗衡的。
但他们同样相信,他们所侍奉的神明会来拯救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