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重禁制与前六重截然不同。
只有一条石径。
与前六重一模一样的青灰石板,笔直向前延伸,两侧依旧是虚无的黑暗。
但阿忧的脚步,在踏出第一步时便猛然顿住。
——他听见了心跳声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石径尽头传来的。
那心跳极慢、极沉,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搏动一次。间隔之长,足以让寻常人误以为它已经永远停止。
阿忧握紧追忆剑柄。
他没有后退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第三息将尽时,那心跳又响了一下。
阿忧循声向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动用任何感知能力。
他一步一步走,每一步都踏在石板的中央,不敢偏离分毫。这并非阵法的约束,而是他体内某种本能在警告他——
此处的规则,与前面六重完全不同。
前六重禁制,是考验。
这一重,是朝见。
——
三十丈。
阿忧看见了那个人。
石径尽头,并非阵眼,并非门扉。
只是一块青石。
青石上坐着一个老人。
不,不是“坐”。
是靠。
他背靠着一面虚无的墙壁,双腿无力垂落,头颅低垂,白散尽,露出干枯如树皮的头顶。他的道袍已朽烂大半,残存的部分与他的皮肉黏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织物、哪些是三百年的沉积。
他已死了很久。
但那心跳——
阿忧走近一步。
老人的眼皮动了。
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没有瞳仁。
只有两团极淡的、将熄未熄的青焰。
他看着阿忧。
他没有开口说话。
但他的声音已直接在阿忧神魂深处响起——与玄微真人传音时一模一样的神念共振。
“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终于有人走到老夫面前。”
阿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不是恐惧,是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