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五,雨水。
阿月不知道“雨水”是什么意思,他问秦老大夫。
“雨水是个节气。”秦老大夫说,“到了雨水,天气就暖和了,雨也多起来了,地里的庄稼要开始长了。”
阿月想了想。
“那荷花也要长了?”
秦老大夫点点头。
“快了。”
阿月跑到院子里,蹲在那株枯荷旁边,看了很久。
那些细细的绿纹,好像又多了几道。
“你快长。”他轻声说,“长出来了,我给你浇水。”
那株枯荷静静地站着,没有回答。
但阿月觉得,它在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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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果然下雨了。
不是冬天的冷雨,是春天的雨——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身上凉丝丝的,却不刺骨。
阿月站在屋檐下,看着这场雨。
雨点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落在老槐树上,把那些光秃秃的枝丫洗得干干净净。落在墙角那株枯荷上,顺着干枯的茎秆流下来,渗进土里。
“姐姐,”他问,“雨水是专门给荷花下的吗?”
星漪乙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这场雨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给所有东西下的。给树,给草,给庄稼,给花。”
阿月点点头。
他想了想,又问:
“那母亲那里,也下雨吗?”
星漪乙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阿月,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也许下,也许不下。”
阿月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雨水。
雨滴落下来,汇成小小的水流,向低处流去。
“那这些雨水,能流到母亲那里吗?”
星漪乙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
“流不到。”她说,“太远了。”
阿月有些失望。
但他很快又想开了。
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我和母亲说话,她能听到。”
星漪乙看着他,眼眶有些热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。
“嗯,她能听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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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,将整个院子染成温暖的橙红色。
阿月蹲在那株枯荷旁边,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。
“这是母亲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