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林明轩都没反应过来。
但旺财反应过来了。
他抽手的时候,指尖不经意地刮过了旺财面板上一个凸起的按钮。
录音回放键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旺财忠实地吐出了一段五秒钟前录下的音频。
是顾长风的声音。
但不是刚才争吵的那段。
而是他冲上楼时,在楼梯转角处,对着已经恢复信号的旺财的收音范围,说的那句话。
当时,他以为旺财已经关了。
那句话很短。
只有三个字,带着剧烈喘息后的沙哑。
“……我来了。”
不,不止。
录音继续往前倒了两秒——倒回他推开阁楼门的那一刻,喘着粗气时,从喉咙里挤出的前半句。
那句完整的话是:
“晚晴,我——”
录音到这里,出现了一秒钟的电流杂音。
然后,是一句极轻、极低、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三个字。
“……爱你的。”
阁楼里。
一瞬间,静得能听见心脏炸裂的声音。
三个人,都成了石雕。
顾长风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度,从脖子红到了根。
林明轩手里的门栓,啪嗒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弹幕机则出了此生最癫狂的轰鸣,齿轮高运转的声音,盖过了窗外整个上海的市声。
“百乐门全体舞女: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了!他说了!!!”
“法兰西商会:我没听错吧?国民革命军少校,军籍零四七三,刚才是不是说了?”
“匿名老克勒:十九万人作证!少校表白了!载入《弄堂风云录》!永久封神!”
“王胖子炸油条摊(代):我躺在病床上都给激动得坐起来了!肋骨又裂了!值!”
收听人数:十九万一千。
林晚晴张着嘴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回荡。
顾长风绷着脸,走到旺财面前。
他没去拧那个旋钮。
他弯腰,一把拔掉了旺财的电源线。
蓝光熄灭。
弹幕机停转。
世界,终于安静了。
十秒后。
林明轩打破了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挠了挠后脑勺,看看面沉如水的顾长风,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妹妹,“所以你们……”
“信号干扰。”
顾长风将电源线整齐地绕好,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