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的命,硬。
断了两根肋骨,左眼肿成一道乌青的缝,人倒是还清醒。
顾长风连夜为他正骨敷药,将人安置在诊所后堂的木板床上。
天亮时分,王胖子醒过一回。
他含混不清的吐出几个字:“两个人……蒙面……没看见脸……”
说完,又昏了过去。
林晚晴守在床边,给他换了第三次额头上的湿毛巾。
后堂门口,顾长风背靠门框,站了一整夜。
他指间捏着从王胖子胸口解下的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三个字。
“小兵,落。”
这是宣战。
棋手动的人,是一个炸油条的王胖子。
一个与整件事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。
这才是狠毒的地方——他在告诉顾长风:你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在我的棋盘之上。
顾长风将纸条仔细的折好,塞进衬衣胸口的口袋。
“今天,照常开播。”
林晚晴抬头看他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可是王胖子他…”
“他打王胖子,就是为了让你停播。”顾长风的声音很干。“你停了,他就赢了。”
林晚晴闭上嘴,没再反驳。
下午两点五十。
一辆车停在了弄堂口。
来的是一辆锃亮的米色雪佛兰敞篷。
车身打了蜡,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整条福煦路的人都看了过去。
车上下来一个男人。
西装笔挺,头梳得油光锃亮。
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三十六朵,用金丝带扎着,很惹眼。
诊所门口候诊的几个街坊,脖子像上了条,齐刷刷的转了过去。
林晚晴从阁楼窗口往下瞥了一眼。
不认识。
来人推开诊所的门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出“哒、哒”的脆响。
“请问,林晚晴林小姐,是住在这儿吧?”
诊台后,顾长风正给一位老太太搭着脉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哪里不适?”
来人一愣:“啊?我没生病。”
“没病,出去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很冷。
“这儿是诊所。”
来人却笑了笑,将一张名片从容的推到诊台上。
“在下陈少卿,经营些小本生意。久仰林小姐的节目,特来拜访。”
名片是烫金的。
上面印着四个头衔,最大的那个是——上海新亚贸易公司董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