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,把秃了的玫瑰往林晚晴面前一递。
“林小姐,我听了你七天的节目。从第一天你讲碘伏的正确用法开始,我就知道,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。”
林晚晴后退一步。
“……你听碘伏用法听出宿命感了?”
“碘伏不重要。”陈少白眉毛一挑,“重要的是你的声音。你的声音像黄浦江的晚风——”
“刮人。”林晚晴接道。
“不,沁人心脾。”陈少白深情的纠正,“林小姐,我已经向家父表态了。陈家三代单传,我母亲说了,谁能在我三十岁之前给陈家添后,这茶庄以后就写谁的名字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林晚晴抬手。“你的意思是,你来找我,是因为你需要一个……生育工具?”
陈少白愣了一秒。这个词汇显然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“不不不,我是来追求你的——”
弹幕多到弹幕机都快卡住了。
“全租界女性听众:打他!林老板打他!嘴巴给他缝上!”
“匿名老克勒:陈德记的茶叶倒是不错,儿子不行。”
“百乐门红玫瑰:生育工具四个字一出,这人社死了。恭喜你兄弟,你红了。”
林晚晴没打他。
她做了一件更绝的事。
她把旺财的角度调了调,让镜头正对陈少白。
“家人们,现场连线环节。这位是陈少白先生,自称我的命中注定。现在,交给你们了。”
陈少白茫然四顾:“交给谁?”
弹幕纸条刷出来。
林晚晴一张一张念。
“法兰西商会问:陈少白先生,请问您月薪几何?”
陈少白拍拍胸口:“敝人家中茶庄年入——”
“百乐门红玫瑰问:你打得过顾少校吗?”
陈少白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“顾少校是哪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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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法租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弹幕机吐出了一条非常统一的弹幕:
“全租界听众:你完了。”
陈少白还不知道自己完了。
他丝毫没有退场的意思,甚至让小厮把那面锦旗挂到了诊所二楼的墙上。崭新的红绸在药柜旁边迎风招展,“吾心所属”四个大字和旁边“阿司匹林半价促销”的粉笔告示形成了奇怪的对比。
“林小姐,我诚意十足。明天我还来。后天也来。”陈少白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碎屑。“我追女人,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先例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诊所一楼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门轴出一声干涩的吱嘎。
一双军靴踏进门槛。
脚步声上楼。
不紧不慢。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拍上。
林晚晴心脏猛跳了一下。
她认得这个步态。
顾长风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,穿着那件在南京宴会上穿的藏青色西装。领带不见了。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两颗。眼镜没戴。
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——至少一天没有刮过。
眼底是一整夜没有合眼的红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