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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未亮,一层薄霜覆在军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。
林家的人到了,黑压压一片,像一群不散的乌鸦。
为的,是林晚晴的三叔公。
七十多岁的老人,手里的龙头拐杖敲得地砖嗡嗡作响,身后十几个族人,人人脸上都挂着霜。
“林晚晴!你给我滚出来!”
三叔公的吼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,震得站岗的士兵眉头紧锁。
林晚晴推门而出。
她还未站定,那根龙头拐杖便带着风声,“笃”地一声,钉在她脚前半寸的地面。
“你还有脸见人?!”
老人的手剧烈地颤抖,不知是因严寒,还是因滔天的怒火。
“林家的脸,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!”
林晚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一股深切的疲惫感涌了上来。
“三叔公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三叔公出一声尖锐的冷笑,
“你那个伤风败俗的直播,要把我们整个林家都拖下水!现在满城风雨,都说林家囤积居奇,国难财!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“林家……真的参与了?”
“放屁!”三叔公吹胡子瞪眼,“那是奸人栽赃!我命令你,现在立刻关了直播,当众澄清!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林晚晴身后传来。
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,一身笔挺的戎装,肩章在晨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光。他的眼神,比冬日的寒风更冷。
三叔公被他迫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,但宗族大家长的尊严让他立刻挺直了腰杆。
“你是什么人?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!”
“她现在归我军部管。”顾长风的每个字都简短而有力,“有事,冲我来。”
三叔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浅坑。
“好!好得很!林晚晴,你翅膀硬了,要跟着外人一条心是吧?那就别怪家族无情!”
他从怀里抖着手掏出一张盖着林氏宗族大印的红纸。
“今天午时,祠堂见。”
“全族公议,要么你停播认错,要么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,声音里淬着冰。
“革、出、族、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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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,林家祠堂。
沉重的木门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被缓缓推开。
林晚晴独自一人,踏入了这座她从小敬畏的殿堂。
祠堂内,人影幢幢。
族老们端坐于太师椅,神情肃穆。林家的男丁女眷分列两侧,几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,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
三叔公坐在正中,背后是层层叠叠、写满名字的林氏先祖牌位。
“林晚晴,跪下。”
林晚晴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腕,那块精致的怀表正对着祠堂里的每一张脸,冰冷的镜头无声地转动。
“家人们,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。”
“今天这场大戏,名叫《大义灭亲》。”
弹幕疯了。
「卧槽!主播玩真的啊?!祠堂直播?!」
「这气氛也太压抑了,我隔着屏幕都喘不过气!」
「主播要被家族审判了?我有种要见证历史的感觉……」
三叔公的脸瞬间铁青:“你还敢开那劳什子!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林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三叔公,您口口声声说林家是被栽赃的,那我只问您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