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帝后不和已久,久到这么多年,自从先太子去世以后,父皇从未踏进嫡母的宫殿一步。
如今嫡母却为何突然转了性情,去为父皇祈福?
萧暮言不相信有那么简单,所以派人暗中相随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光,萧暮言沉声道。
“皇后娘娘去礼佛,却与一位同到庙中求佛的女人关门密谈了许久,属下们没有查到她们谈话的内容。”
“那女人是什么身份?”
“属下还未查清,那人非常机敏,我们的人在路上跟丢了……”
若是普通人,对卫所侍卫的跟踪毫无所察才对,这女子这么机敏分明不正常。
萧暮言突然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务必去查清楚!”
他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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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怡宫内,青灯古佛照旧。
赵皇后今日没念佛,手中却拿了一只石臼,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碎草药。
手中的动作未停,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。
大宫女云珠看到溅出石臼外的药渣,走了近来,轻声提醒:“皇后娘娘。”
赵皇后回过神来,看到眼前狼藉一片,勾起唇角勉强笑了笑。
面容还是那般清丽,只是眼角多了不少细密的皱纹。
她摇了摇头,道:“还是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脑子一乱,竟然忘了自己在制药……”
大宫女弯下腰来,把外头的药渣仔细拢好了,放在帕子里,搁在一旁。
“娘娘有心事,”她轻声道,“非得游神医回来才能解惑。”
赵皇后出神了片刻。
“这些年来,本宫不是没有召见过游神医,只是他每次的说辞都一样。想必他离开京都,也是为了避开本宫吧。”
云珠摇摇头:“娘娘,这次不一样了。那位陈嬷嬷,不是亲口对您说了吗?”
“本宫早就猜到淇妃的死与虞贵妃脱不开关系,但虞贵妃如今已经得了报应,是淇妃在天有灵给她的惩罚,本宫不必再去追究了,”赵皇后兀自出了一会儿神,喃喃道,“淇妃出事的前一天,曾请本宫去她宫中。但本宫失去了咏儿,正值伤心难过之际,谁曾想,不过晚了那么一步,她就……”
云珠鼻子一酸,轻声道:“娘娘太过心善,淇妃娘娘已逝,娘娘何须自责?”
药草变成浓绿的药渣,像一滩永远解不开的缠绕藤蔓,附着在冰凉的臼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