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滩上的火堆烧得很旺,七八个人围一圈,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成暖橙色。
木架上的羊肉串正滋滋地往下滴油,滴到炭火上就“嗤”地腾起一小股白烟,油香味顺着夜风往四周散开,勾得人直吸鼻子。
西乡吉之助举着一串烤好的、滋滋冒油的羊肉串。
“我说,夏川你升了这么大的官就请我们吃这个啊!”
夏川正在翻另一排肉串,头都没抬。
“西乡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,你知道我搞到这些羊肉、牛肉多费劲吗,这些是我让人从长崎运过来的,有的吃就不错了,你要不吃就还给我!”
说着,夏川伸手就去抢西乡手中的羊肉串。
他可一点没有夸大。
日本虽然有牛,但牛在农民那里一个很重要的牲畜,所以几乎不食用,
至于羊肉就更稀有了。
日本本土是没有羊的。
只有在外商聚集区,类似于长崎那种地方才能有,一般的武士一辈子都没吃过。
这些牛羊肉,是夏川让青山屋的人从长崎买来的,然后加上冰块,用专门的“飞脚”运过来的。
开这场宴会,他费得力气可着实不小。
西乡赶紧把羊肉串撸进嘴里,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那可不行,该说不说以前没试过这种吃法,现在一吃还真不错,就是你选的这地方……你就不能找个上档次的地方吗?”
夏川举着手中的酒杯,望着天边的明月和湍流不息的大河。
这次宴会他并没有在角屋或者是其他的游女屋举行,而是放在了上次和西乡他们一起吃烤鳝鱼的河滩上。
新选组所有中层领导加上萨摩藩的人,足有近百,七八人一个火堆,喝酒聊天热闹非常。
现在这种野外烧烤的感觉,让他想起了以前在烧烤摊上撸串喝啤酒的日子。
要是手里的酒,换成啤酒就好了。
凡事不能太过于追求完美,有这么一场宴会也已经很不错了!
夏川站起来,举高酒碗,大声说道:“天当被地当床,长风作枕月作光,各位,举杯!”
火堆旁的人全端起了碗,近百只碗举过头顶,呼喝声在河滩上撞了一圈又散开。
西乡把碗放下,咂了咂嘴,歪着头琢磨夏川刚才那句话。
“天当被地当床,长风作枕月作光,你还真别说,这两句话还是真是有点水平啊。”
西乡狐疑道:“都说你小子是江户的极道出身,但你这家伙经常整出点不一样的小词,真是不像是个文盲啊?”
夏川拿袖子擦了擦嘴:“西乡你这就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,老子以前是极道,总不能一辈子都是极道吧,还不兴我学习进步啊!”
“你这一学习,进步得有点大啊。”
西乡不禁感叹:“两年不到,从连饭都吃不起的小极道,到从五位上·近卫少将兼山城守——你知道你窜得多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