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上,弥漫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。
索尔艰难挪动着步伐,一步步走到控制室的残骸跟前。
他握着妙尔尼尔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父王……我没能救下洛基。”半晌过后,索尔才扯着沙哑的嗓音艰难开口。
奥丁沉默了数秒,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自己的长子身上。
他脸上的威严依旧如旧,可那层威严之下,分明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、心疼,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悲伤。
他上前几步,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,重重按在索尔的肩膀上。
那手掌沉稳而有力,带着征战九界数千年沉淀的厚重感,却又透着独属于父亲的温暖。
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奥丁缓缓开口安抚。
索尔抬头望向父亲,却见他的目光投向那道裂缝消失的虚空,独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——失望、愤怒、悲伤,还有一种深藏心底的愧疚。
奥丁继续说:“是我对他不够重视。”
“我看到了他的天赋,也看到了他的智谋,却没能及时引导他走上正途。我原以为给他些时间,他自会想明白,可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父王……”索尔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他想起小时候,洛基总爱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,一声声喊着“哥哥”。
那时的洛基,眼底还未染上太多算计,脸上也没有后来那种诡谲难测的笑容。
他们曾一起挥剑训练,一起在阿斯加德的草地上追逐玩耍,一起挨过父王的训斥。
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?
是在他知晓自己冰霜巨人后裔的身份之后?
还是更早,在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微之处就已埋下伏笔?
索尔无从得知。
他只知道,那个曾喊他哥哥的弟弟,如今不知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飘荡,生死未卜。
奥丁缓缓收回手,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人。
托尼站在不远处,面甲掀开,露出那张带着些许疲惫的脸庞。
他正凝视着四周的废墟,嘴里低声嘀咕着,想来是在分析彩虹桥的结构原理。
王临渊站在更靠后的地方,坐在彩虹桥上,双目紧闭,似在休憩。
奥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。
那个中庭人……他身上萦绕着两股奇特气息。
有一股属于一位老友的,而另一股……既不属于九界,也不属于奥丁所知的任何力量体系。
那股气息有雷电的凛冽、有时间的沧桑,还有……某种古老到连他都心生忌惮的存在。
王临渊感受到来自奥丁的注视,心头骤然一紧。
奥丁可是随手便可覆灭星辰的存在!
就算他是索尔的父亲,对地球也并无恶意。
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,王临渊绝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奥丁收回目光,未一言。
他转身走向海姆达尔,朝对方伸出手。
海姆达尔正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,金色铠甲上溅满灰尘与蓝色血迹,显得有些狼狈。
感觉到那只手伸来,他先是一怔,随即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起。
“多亏你及时将索尔与他的伙伴们带回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,我的孩子。”奥丁望着他,独眼中满是赞许。
海姆达尔抬起头,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。
他右手握拳抵在胸口,再次单膝跪倒:“父神,若不是我大意,也不会让洛基夺走彩虹桥的控制权。这是我的失职。”
奥丁再次将他拉起:“我并非要追究谁的过错。”
他凝视着海姆达尔,一字一顿道:“未酿成无可挽回的大祸,已是你们拼尽全力的结果。记住今日的教训,却莫要被它压垮了心神。”
海姆达尔沉默数秒,而后重重点头:“我定当铭记今日教训,绝不让阿斯加德再遭此等袭扰,父神。”
王临渊双目紧闭,意识探入体内。
方才那股狂暴的力量,几乎将他的性命彻底吞噬。
当两道漆黑射线自他眼底迸的刹那,他只觉浑身骨骼欲裂,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硬生生撕扯开来。
那痛苦直抵灵魂深处,仿佛体内有某种沉睡的存在骤然苏醒,正拼命要从他躯壳中挣脱而出。
但此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