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雁离最后的处置,关尧和特处所争论了三天三夜。
而雁离在他们争论的第二天就醒了。
他躺在收容所的医疗床上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他看起来状态似乎很好,但实际上,他是痛苦的做不出多余的事了。
觉醒的能力已经过了他的身体负荷,为了去容纳这股力量,他的躯体内部在不断的撕裂、修复,企图重塑他的肉体;心脏疯狂跳动,每一下都撞的他胸口阵痛。
除此之外,还有听觉、视觉的改变。
耳边充溢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的低语声,偶尔带着精神古惑,偶尔高涨变得刺耳;
世界在他眼里的模样变得不再正常,有的人变得像是马赛克,有的人长着一个动物头……
比如面前的医生长着一个电视机脑袋,她说:“你醒了,感觉如何?你且安心,好好休息,稳定情绪,关队长在为你争取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雁离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想去旁听。”
医生看着面前可怜的孩子,轻叹了口气,“我去问问,但不一定同意,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雁离道了声谢。
不一会儿,医生带回来一个笔记本,上面挂着一个线上会议。
“我向上面传达了你的诉求,可能一时半会得不到回话;但好消息,司上校听到了这个事,她派人送来了一个笔记本。”
雁离闻言,看着手里的笔记本,露出一个寡淡的笑容,“是吗?那真是谢谢她了。”
医生见他似乎无意多说什么,摆了摆手就离开了房间。
雁离静静的听着会议里那群人为他的处置争论不休,他没为自己争辩什么,只是安静的听着,什么也没说;
除了偶尔,他会不经意看向司安澜一会儿。
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坐在会议桌靠里的位置,肩章上的星在顶灯下反着一点冷光。
争论许久,特处所一半的人都认为不应该留下雁离;
他们的确愧疚没有及时对这位绝世天才施加保护,但是事已至此,愧疚不能让他们拿全人类的命运去赌。
而另一半则保持中立,对双方的观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关尧站在桌子的另一边,肩绷得死紧,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压得泛白。
他一个人的声音盖不过对面那么多人,嗓子喊哑了也没用。
他虽然说动了一部分人,但以这小部分人的力量,根本无法赢得这次的争论。
关尧不甘心就这样失败。
吵到最后,关尧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,看了对面一圈人,说了一句话。
“行。既然你们说了不算,我也说了不算,那就让该选的人来选。”
将选择权还给它真正所属的人,不是它的代表,而是——真正的民众。
关尧写的通告,特处所不满意,他干脆将资料全扔给了司安澜,让对方写。
特处所闭嘴了。
最后,一份关尧和特处所都满意的通告写出,交给了媒体。
结果出来时,特处所的人互相看了好几眼。
一个觉醒者失控,几乎让全球都陷入黑暗,这是人们有史以来第一次遇见,所以人们难免有人对雁离的存在感到不安和恐惧,希望这个危险的因素能够消失;
但令特处所意外的是,绝大部分民众竟然选择了保护雁离,希望给他一次机会。
网上比较高热度的留言是这样的:
“这次突如其来的无光之日竟然是因为他的失控吗?我认识他,他是那个打破能力系数历史记录的小孩,我的孩子很崇拜他,一直在我耳边说他的好,所以我也难免有些偏袒他。再怎么说,他也只是一个孩子,希望能给他一次机会吧!”
“理性告诉我,留下这个隐患等于自杀;但是我的感性告诉我,一个失控能影响全球,一个带着冷意的黑暗却给了我一种被拥抱的温柔感的人,能是什么坏人?至少现在的我愿意去赌,下一次他的失控依旧这般温柔。”
“我听家里在收容所工作的人说,他是第一个失控后没破坏收容所一丝一毫、甚至没有伤害任何生物的人。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多好的人,所以我只给他一次机会,如果他变了……就让司上校送他去休息吧!”
“这种事情,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,确实过于独裁了……所以就给一次机会吧!就一次!我的性命不允许我给他第二次,抱歉!”
“……”
关尧看着这样的结果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也松了下来。
他抹把脸,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万幸,他没有赌输。
不然可就没脸见学弟了!
雁离也在收容所里知道了这个结果,想了想,还是拜托医生用他的媒体账号了一个简单的道谢。
【雁离厌离:谢谢大家的信任】
在之后,雁离就不知道了。
因为现在的他是没有上网权的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