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散去,月亮浮出,幽蓝的夜光从窗边闯入,惊扰了一地白纸。
广井菊里躺在地上,准确地说,是躺在散落的白纸里,黑眼圈很重,脸色黑。
手里捻着铅笔,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,没穿袜子的小脚无意识蜷缩。
真累
僵硬地侧过头,斜望着地上的一张白纸,上面铺满了她这两天的草稿成果。
盯着上面的草稿,心中默默响起对应的音符,仿佛就在耳边。
两天时间,勉强修改出了新的一版。
待音符安静下来后,眼睛缓缓闭上。一次又一次的复盘。
要用这样的东西吗?用我的贝斯弹奏这样的东西?
闭上眼睛后,内心里的东西一览无余——密密麻麻的线随意牵扯,一团乱麻。
明白了这一现状,她捂住脑袋,长长叹了口气,试图消化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。但结果就连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一团乱麻了。
无可奈何,翻手捡起地上的手机,时间是凌晨点分。
夜深了。
手机被丢到桌上,身子则往墙角慢慢滚动,在试探到墙角边乱丢的被子时才肯停下。只要遮住肚子就行了,其他都无所谓。
睡吧。
时间很快流逝,转眼就已经白天,街道涂抹金边。
新宿,fot练习室内,鼓与吉他都已准备就绪。
岩下志麻与清水伊莱莎正有说有笑,下一秒,她们的余光瞥到那缓缓推开的房门。
看来贝斯也即将准备就绪。
房门推开大半,露出广井菊里的半边身子,她弯着腰,脑袋微微低垂,左手提拉背上快要掉下的贝斯,右手则抓着门把手不放。
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,偷感十足,不像是来练习,倒像是来偷东西的。
“来啦,菊里?”岩下志麻单手叉腰,看着她这样子,嘴角上扬,“你这是?”
广井菊里尴尬地笑了笑:“中午好”
“就等你啦,”伊莱莎抱起吉他,准备调音,“还好你没有迟到,不然我们又得去找你了!”
广井菊里不置可否,将琴包放在桌面上,贝斯被取出,蹭了蹭她的手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岩下志麻耸耸肩,慢悠悠走到鼓后。
“既然你来了,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练习吧。”她坐下,鼓槌在手上翻飞,手感渐渐激活。
广井菊里轻轻点头,昂起脑袋,将地上音箱的连接线提起,准备连接贝斯,不料,这一抬头,让岩下志麻将她的模样看个清晰。
志麻皱起眉头:
“菊里,又熬夜了?”
她眼中,广井菊里的眼圈黑得吓人,像是被人揍了两拳,几缕丝垂下,湿了汗水,黏在脸上。
广井菊里沉默了两秒,轻轻点头:“嗯,改曲子。”
伊莱莎抱着吉他走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改好了吗?请让我看看!”
菊里的手顿了顿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两人,勉强扯出一抹笑容:“好像还是不太满意,不然这曲子就推到下一次演出?”
“反正我们已经练习了两天,不是吗?”
她挺起胸脯,脸上故作轻松,摊开手来像开玩笑一样说出这句话。好像这样就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岩下志麻抿唇,咽下刚刚想要说的话。她刚想夸一夸菊里。
“好,”岩下志麻盯着她,点点头,“那这次就用我们的吧。”
说完,她便继续慢悠悠地飞舞鼓槌。
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,却叫广井菊里的脑子陷入一场思维风暴。
“也好!”伊莱莎笑嘻嘻地举起手,“让世人见识一下我们二次元摇滚的厉害!”
“对传统摇滚的叛逆吗?”岩下志麻笑了笑,“怎么算不上一种摇滚呢。”
广井菊里从大脑风暴中回过神来,一抬头,她们打趣的样子映入眼帘。
志麻,伊莱莎
也好。
她抿唇,将怀中的贝斯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深深吐了一口气,轻轻撩起自己的刘海。
“那就开始练习吧?”她笑道,只是嘴角有些颤抖。
这一情景缓缓落入志麻眼中。
“菊里,我们是一个乐队,”她想了想,还是决定说出口,“打一开始,我就没想让你一个人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