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凉骤然瞪大眼睛,连忙起身,动作快得有些仓促,她背对着门,面向窗户。
她咽下情绪,声音如往常一样平淡:“什么都没生。”
房门被推开,山田太太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,只看见昏暗的房间中,小凉背对着她,站在敞开的窗户前,肩膀的线条微微有些僵硬。
她轻轻扶着门把手,一脸担忧:“我刚刚听到”
“是窗户,”山田凉打断她,依然没有回头,声音仍如往常一般平淡,“风太大了,很吵。”
“我要关窗了,妈妈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她走到窗边,作势要关窗。
“是吗?”山田太太抿着嘴唇。
哪里有风啊连窗帘都一动不动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小凉挺直却单薄的背影,无奈叹气。
“好好休息,小凉”
说完,她便低着头,将门带上了。
听见房门闭合的声音,她也依然没有转过身,也没有关窗,而是倚着窗边,望向外面的天色与零星灯火。
夕阳已然滑落,此刻天边金黄的霞光也已消逝,像被氧化得淡去色彩,化作一片忧郁的蓝调。
忧郁的蓝调轻轻盖在她迷茫的脸上,渐渐地起风了,与忧郁蓝调相衬的短轻轻摇曳。
风将她的脑海吹得一团乱麻,不知不觉间勾勒起了从前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分享给那个人的草,还有那个人分享给她的糖果;想起那个人弹奏吉他时的飞扬与闪耀;
想起那个人在“庸俗”视频里夸张的笑脸;想起那个人昨天说“我需要钱”时,认真而又焦灼的眼神;想起那个人昨天与她的对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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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无数个一起听歌,一起看番,一起打游戏,一起漫无目的地闲逛,一起吃草,一起分享只有彼此才懂的怪念头的日子
是那个人帮她坚定了理想,也是那个人与她分享独特,更是那个人让她见识到了何为耀眼。
她站在回忆的画廊里,手中拿着笔,想在某人的肖像上画一个大大的“x”。但笔尖悬停半空,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——她甚至怕溅起的墨点,会弄脏画中人的脸。
画廊太长了。
不知不觉间,那个人已经逐渐占据了回忆大部分的位置。
事到如今,还下得去手吗?
她抓着自己的手,眼眸低垂。
忽然间,一个念头划过脑海。
这样的我,这样的理想还算得上纯粹吗?
为了那份纯粹的理想,自己应该果断抽身才是,可现在守护理想的手段染上了“杂质”,那么理想还称得上是纯粹吗?
而如果因为固执地去守护理想,就要把那个“杂质”,把那个心里无法忍住想要靠近的人推开
难道不算是一种自私一种“不纯粹”吗?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破了山田凉心中那完美而又纯粹的泡泡,在无声的破裂中,一股更难以言喻的痛苦弥漫开来。
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“改变”,还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的理想中,或许从一开始就容不下一个真实的人,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人。
她固执地要那个人始终闪耀,始终完美,始终迎合自己的理想,却忽略了那个人的真实想法,忽略了那个人的内心。
却偏偏她还口口声声说着让那个人多考虑考虑自己,可如今那个人真的开始考虑自己了,她又不乐意了。
想通一切后,她脸上的血色渐渐丧失,瞳孔渐渐空洞。
虚伪,太虚伪了
她这是如此贪心,如此自私
山田凉死死抓着窗台,指尖几近泛白。
接受那个人的“不纯粹”,就意味着她自己也必须放弃某种绝对的纯粹,这是一种痛苦的妥协,也是对理念的剖解。
像在心里最干净的地方,划出一道口子。
时间好像过了很久,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间,她的拳头缓缓攥紧,指甲陷入掌心,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子。
不我不会放弃理想
但是
她深深吸了口气,忽然间有些眩晕,缓缓松开拳头,转而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,眼眸低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