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并肩站成一排,面对中央。
沈微澜站在最前。
她抬手,掌心对着那幅《蘅芜图》。
金线在血脉里跳得更急。
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
“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。
风起于庭,花归于土。
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
今我来思,蘅芜长歌。”
春棠接:“棠梨映春,不争不夺。”
夏蝉:“蝉鸣夏木,刃不藏锋。”
秋蘅轻声:“秋蘅吐蕊,寒香自持。”
冬珞收尾:“冬珞映雪,明鉴如初。”
四人声音叠在一起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像从前在沈府后院,每年春祭唱的那《蘅芜谣》。
歌声一起,灯忽明忽暗。
砖缝里浮出一道红痕,蜿蜒如莲脉,一圈圈散开。
穹顶光影浮动。
金龙从东腾起,盘旋而下;凤凰自西飞出,展翼。两道虚影绕馆三圈,龙凤尾相交,化作一朵虚莲,悬在沈微澜头顶。
光一闪,散了。
灯恢复。
地上的红痕也没了。
可空气里还留着那味儿——药香、墨味、铁锈,还有夏蝉剑鞘上常年抹的松油味。
沈微澜低头看掌心。
金线沉进血脉,不动了,像睡着。
她伸手,从心口掏出那块玉牌。
玉温润,纹路像心跳。
她贴在胸口,贴了好久。
收进袖中。
窗外天光渐亮,晨曦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
影子拉长,投在墙上,和展柜里那幅《蘅芜图》的影子,重叠了一瞬。
又分开。
她转身朝门口走。
春棠跟上:“小姐,去哪儿?”
“找纸。”她说,“找笔。”
夏蝉问:“写什么?”
“写我没写的。”
秋蘅低声:“可这世道,没人认得你。”
“认不认得,不重要。”她脚步没停,“写出来了,就有人看。”
冬珞忽然问:“那支旧笔……怎么动了?”
沈微澜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