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肃凛:“大约从你怀孕的时候开始,到陈妙盈三岁左右。”
孟冉:“那就是快四年了,这期间,要多久去打一次针?”
陈肃凛笑了下:“问得这么清楚,是你有朋友也想去治疗吗?”
孟冉:“……你别打岔。”
陈肃凛:“最开始是一到两周一次,到后面是一到两个月。”
孟冉:“是不是很不舒服?”
陈肃凛失笑:“我不是小孩子了,打个针而已,不疼。”
孟冉: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……”
她虽然不是专业的,但也知道脱敏的原理,其实就是持续不断地用过敏原刺激身体,直到人体耐受为止。
这个过程,肯定会有很多过敏的不适反应。
陈肃凛:“还好,习惯了就没什么。”
脚边的声响终于停了,是安娜总算放弃了把逗猫棒整个叼进小房子里。
安娜走过来,蹭陈肃凛的裤脚。
男人俯身将猫咪抱起来,放到猫爬架最高层的瞭望台。
猫猫城堡的高度快有两米,整个家里,也就只有陈肃凛能这么轻松地做这个动作。
收回手,陈肃凛说:“怎么不继续问了?”
孟冉觑他一眼:“反正继续问,你也只会说没什么关系……”
陈肃凛:“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生气。”
孟冉:“……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她说。
陈肃凛:“嗯,没生气。”
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,从身后抱住她。
孟冉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。
大概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幼稚,从前读大学时,听到室友在电话里和男朋友嘴硬说自己“没生气”,孟冉只觉得不理解。
如今才发现,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,又怎么可能时刻保持冷静。
从前她从来不闹脾气,是因为知道将情绪表达出来也没有用,所以习惯了自己消化。
现在在陈肃凛面前,她越来越少地掩饰自己。
孟冉靠在他怀里:“所以你去做脱敏治疗,就是为了我想要养猫的愿望?”
陈肃凛没答话,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其实不用他回答,她也知道答案。
他开始打针是在陈妙盈出生之前,如果不是为了她,没有其他的理由。
孟冉在他怀里转过身,仰头看他:“可是后来,我不是失踪了吗?你怎么还是……”
还是继续把疗程进行到了最后。
她无法想象,如果那时周围人都认为她已经是个死人,陈肃凛是以怎样的心情继续进行脱敏治疗的。
陈肃凛注视着她,嗓音沉静:“我只知道,你现在回来了。”
孟冉的鼻头发酸。
她知道,以陈肃凛的个性,大约她永远不可能听他亲口描述她失踪的那五年,他是如何过来的。
怕自己真的眼眶湿润,孟冉垂眸不去看他。
“那你一直在书房里好好养着那几盆多肉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,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它们吗?”
起初她以为他只是懒得扔,或是不在意,随便交给家里工作人员来照料。
但如今知道了那么多事情,她怎么会再单纯地以为那是巧合。
陈肃凛“嗯”了一声。
其实不只是为了她。
也为了他自己。
在五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,那几盆多肉的存在,就像是某种证明和印记。
仿佛只要它们还在那里,那些有她在的时光,连同等待她回来的念想,就不会消失。
孟冉垂着双眸,没看到男人眼底的暗涌。
直到她的额心被印上一个吻,睫毛颤动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感受着这个吻里一切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