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,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啊,家家户户团圆会呀啊,少的给老的拜年呀啊”
陈浩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慢悠悠地穿着衣服。
那调子跑得七拐八弯的,但他自己浑然不觉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昨晚守完岁,他直接上演了一出过五关斩六将——不对,是过十几关,斩十几将。
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勇猛,那得从头说起。自打陈浩睡醒之后,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,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,就是浑身上下,哪儿哪儿都得劲儿。前些日子他忙着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一直没顾上验证自己到底有多强,一直拖到除夕夜,才终于腾出空来。
事实证明,他是真的强得一塌糊涂。
昨晚,他不但没战败,反而越战越勇,跟开了挂似的。
最后,连西王母这位上古大神,当年可是能一巴掌把他扇晕的存在。可昨晚,两人直接打了个平手,一直打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西王母才终于扛不住了。
“相公,”她有气无力地说,“你赢了。”
陈浩仰天大笑,“哈哈哈哈还有谁!”
此刻,陈浩回想起昨晚的战绩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穿好衣服,下了床,陈浩准备去一趟嘉乐殿。这是他的老习惯了,每天早上,都要去给自己的画像上炷烟,顺便跟自己念叨念叨。
刚出了卧室,陈浩一时间有些懵。
堂厅里,站满了人。
黑压压的,男的女的,大的小的,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,喜气洋洋。有的穿着唐装,有的穿着西装,有的穿着新做的棉袄,红的、蓝的、灰的、黑的,五颜六色,看着就热闹。
陈浩还没反应过来,这些个小辈们就一拥而上,不由分说地把他架到了堂厅正中的太师椅上。
陈武和陈雯打头,站在最前面,后面是一个个小辈们,他们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地站着。
“跪下。”陈武低声说了一句。
呼啦啦,一大片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那动静,地板都震了一下。
“爸,过年好,给您拜年了。”陈武带头喊了一声,声音洪亮,底气十足。
“爸,过年好。”陈雯跟着喊。
“爸,过年好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儿女们齐声喊着。
“爷爷过年好,给您磕头了!”孙子辈喊道,声音参差不齐,但都扯着嗓子。
“外公,过年好,给您拜年了!”外孙外孙女们也跟着喊。
“太爷爷,过年好,曾孙给您磕头了。”曾孙辈的陈峰,但喊得最卖力。
满屋子都是拜年的声音,此起彼伏,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。陈浩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眼前跪倒的一大片人,心里美得不行,嘴角都咧到耳根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冒出来,又脆又响。
“太爷爷,曾孙祝您仙福有享,寿与天齐!”
那是陈山的声音。这孩子十五六岁,正是半大小子,嘴上没个把门的,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词儿,张嘴就来。
陈浩还没来得及点头,又一句跟上来了。
“太爷爷,曾孙祝您永远不死,永远活在我心中!”
这一句,像一颗炸弹,在堂厅里炸开了。
跪在地上的所有人,同时回头,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陈山。那眼神,有震惊,有无奈,有“你小子完了”的幸灾乐祸,还有“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们”的嫌弃。
陈山还低着头,美滋滋的,嘴角带着笑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陈浩坐在太师椅上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陈渟跪在儿子前面,听见这话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他猛地回过头,盯着陈山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陈山抬起头,一脸无辜:“我说太爷爷永远不死,永远活在我心中啊。怎么了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