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修行者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这是白砚生后来才意识到的事。
在第六百一十章所生的一切之后,世界已经给出了足够清晰的结果——结构完成,路径收敛,念流转向,所有继续前行的人都已离开原位。按理说,被绕开的那个人,理应在意识到自己失去机会之后,选择别的方向。
可他没有。
他留了下来。
并非执念,也不是抗争,更谈不上愤怒。他只是,站在那条已经不再为他展开的通道前,反复确认一件事:
世界真的没有再等他。
白砚生并未第一时间离开那片念域。
他没有显露身形,只是将自身存在压到最低,像一段不参与结构运转的背景。他想看清楚,这个“被留下的人”,会如何继续。
这是新纪元真正的第一次。
第一次,没有错误、没有失败、没有惩罚,却依然产生了明确的分流结果。
那名修行者尝试重新整理自己的心念。
他做得很认真,比之前任何一次判断都要认真。他逐条回顾刚才的选择路径,试图找出那个导致自己被绕开的关键点。
可他找不到。
因为不存在。
他没有算错任何一项风险,也没有低估任何一个变量。他只是,把“再等等”当成了一个无成本的选项。
而这个前提,已经失效了。
念界没有阻止他继续思考,也没有干扰他的自省。它只是,继续运转。
时间开始显现出重量。
随着结构的完成,那条原本属于他的通道开始被彻底边缘化。并非消失,而是逐渐失去被调用的可能性。它依旧存在,却再也不会成为“当前解”。
白砚生清楚地看到,那名修行者的心念强度正在下降。
不是衰退。
而是失去锚点。
在旧纪元里,修行者的心念往往依附于明确的阶段目标。每一次选择,都会迅导向下一个可见的结果。可现在,当这个结果被绕开之后,他忽然失去了继续积蓄心念的方向。
他不知道,接下来该“为谁而走”。
“你觉得他会崩溃吗?”绫罗心低声问。
白砚生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他太理性了。”
正因为理性,他才更难接受这件事。
那名修行者终于意识到,自己无法再从结构中获得任何新的反馈。他站在原地,第一次主动向念界问。
不是祈求。
而是确认。
“我……还能再进入吗?”
念界没有回应。
这一次的沉默,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不是因为没有答案。
而是因为答案,已经不需要再说一遍。
那名修行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出乎白砚生预料的事。
他没有离开。
而是坐了下来。
就在那条已经完成使命的节点旁,他盘膝而坐,开始尝试重新构建自己的修行路径。
这不是倔强。
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适应。
他意识到,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参与到那条路径之中,于是,他选择从头开始——不是重来,而是重新定义“向前”。
这个过程异常艰难。
没有现成的结构可用,没有被验证过的路线,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,这样做是否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