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实开始反向塑形之后,世界并没有立刻迎来崩塌。
它迎来的,是另一种更为缓慢、也更为锋利的东西——
代价,开始失去可替代性。
在命运网尚未被拆解之前,代价始终是一种“可转移”的概念。
失败,可以被下一次成功覆盖。
损失,可以被更大的收益抵消。
错误,只要最终结果正确,就会被重新命名。
那是一种极其高效的结构。
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幻觉。
因为在那样的体系中,代价并不真正属于任何人。
它只是被统计,被平均,被稀释。
可现在,这条路径断裂了。
当记忆层不可抹除,当真实开始持续回馈到存在本身,
每一次选择所产生的代价,第一次真正回到了“承担者”的身上。
白砚生是在一次跨念域协调中,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。
那是一场本该极其顺利的协作。
方案成熟,资源充足,风险可控。
可在执行前的最终确认会上,一名负责者却迟迟没有签下印记。
他的理由很简单:
“如果这次失败,后果由谁承担?”
这个问题,在过去并不重要。
因为答案总是隐含的——
由结构承担。
由整体承担。
由未来的修正承担。
可现在,这些答案都显得空洞。
绫罗心静静地看着那名负责者,随后开口:
“你在担心失败吗?”
那人摇头。
“不是失败。”
“是失败之后,我还能不能假装自己没有做过这个决定。”
会议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白砚生没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。
因为他很清楚,这不是流程问题。
这是代价归属的问题。
最终,他们调整了方案。
不是为了降低风险。
而是为了明确——
一旦失败,责任与后果将被完整记录,并且只归属于做出决定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