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希平开始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举动。
外教在介绍阿美莉卡的发展史,教室里只有小蜜蜂扩音器的回音,ppt上放着精美但恼人的长难句。
为了学生的健康发展,私立学校聘用的老师全都是beta。
路希平在记笔记。
他的惯用手是左手,不过小时候被林老师有意训练过,所以两只手都能用,只是左手会更自然。
魏声洋坐在他的右手边。
一张桌子就那么大,以往路希平都会放个笔袋在中间以示分界线,今天他把笔袋收好放在了抽屉里。
一张小纸条忽然从右侧挪过来,摆在路希平桌面上。
[所言属实?]
“?”路希平忍不住侧头看始作俑者一眼。
他想了想,在魏声洋给的这张纸条上打了个勾,并批阅一句“实”。
然后再把纸条给推了回去。
外教还在叽里咕噜、慷慨激昂地说着地道英语,课桌下,一只大手忽然越过分界线,碰了下路希平的衣袖。
路希平瞳仁一闪,眨眼速度悄然变快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被触碰过的手肘触电般,心脏冒出泡泡。
路希平有点走神了。
只是很小的一个举动,但成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
他的背脊绷了下,肢体接触的热度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教室内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很好地掩饰了方才的一段小插曲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路希平轻声问。
带着少年特有的紧张和生涩。
魏声洋没说话,手在课桌下慢慢移了过来。
叮地一下。
指尖与手背相碰,像在试探。
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却让路希平的体温攀升。
下意识地,他想收回手,指尖蜷缩,往回曲了曲,在半空中停住。
如果现在收回去,好像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然而魏声洋僵硬的身体就在余光中,跟雕像似的。路希平悄悄抿了抿唇,又缓缓松开了拳头。
他因为练琴而显得格外修长与精致的手指垂落在桌沿。
那只作乱的手再次越过分界线,勾上他的手指。
只一下就分开。
路希平一直没开口。
既然没有叫停,某个人理所当然地开始疯狂试探。
手心忽然很痒。
路希平感觉自己像被一根逗猫棒戏弄了。他的手指时不时地被魏声洋捏几下,捏完又撤退,观察自己的反应,确定不讨人嫌,再继续为非作歹。
这几分钟路希平根本就没听进去课,连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变了味,他低头一看,发现看不懂。
写的什么?
阳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桌面上。
照出路希平清瘦的背影与笔直的肩线,以及耳垂上很明显的色彩。
魏声洋再次勾上来。
这次用食指与路希平的小拇指紧扣,像是立下誓言般,轻轻地缠在一起,指腹相抵时盖了一个名为“心动”的印章。
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松开,保持着勾手指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路希平心跳很快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藏在桌下的手悄然地握在一起。
温度互相传递。
在白纸黑字的校规之下,小心翼翼之中,路希平又紧张又怦然。
魏声洋忽然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,好像在无声地安抚。
心口不断有春风穿堂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