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希平坐在教室里,周围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。不到五分钟,后门突然走进来个人。
陈盛走到他桌边,绷着表情,红着眼睛,九十度鞠躬道:“路希平,对,对不起,我不该那么说你!”
路希平呆了,视线后移,看见教室后门站着的干爹干妈,还有一个冲他扬起眉,得意洋洋的魏声洋。
“哦。没关系。”路希平不方便行动,就这么看着他,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陈盛起身,冲出去躲他爸怀里。
这件事情在学校引起不小的风波,一整天,同学们都在讨论,连高年级的都听说了,下课还跑来他们这层楼吃瓜。
路希平晚上回家后,跟家里做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,跑去隔壁院。
魏家正准备吃晚饭。
魏声洋躺在客厅地上正在耍无赖:“我不我就不,我凭啥给他道歉啊?还要写检讨书?凭啥!我要撕烂他的嘴!”
曾晓莉拿着一根木棍,看着地上的阎王爷恨铁不成钢:“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儿子!”
“干妈干妈!”路希平赶紧换了鞋,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走进客厅,赤脚挡在魏声洋面前,“不要打他。”
路希平白白净净,说话声音有些尖,清脆,还带着小朋友特有的奶音,尾调轻轻上扬,听得人即使原本再上火,也不忍心了。
“希平怎么来了?”曾晓莉收起棍子,走过来半蹲下,平视他,“饿不饿?我们家马上开饭,你和声洋一块吃?”
“老妈你让一下。”倒地不起的魏声洋这时候突然站起来,把路希平整个人举起来,跟摆布什么洋娃娃似的,将路希平放沙发上坐好,“说了几次了,在家一定要穿拖鞋!”
他找来家里鞋柜放着的,路希平专属的棉拖鞋,握住路希平的脚踝给人穿上,再把裤腿给放平。
这才满意地抬头,像是打量作品:“好了,现在可以去吃饭了。”
路希平举起手:“你抱我去,我走不动了。”
“刚刚走过来腿好疼。”
魏声洋于是又把他捞起来,抱在怀里,走到餐厅。
两小朋友吃饭时一直嘀嘀咕咕。
本来魏家是不允许吃饭的时候说话的,特别针对魏声洋,想让他从小养成不吧唧嘴的好习惯。
但今天比较特殊,曾晓莉也觉得经过陈盛事件后,他们回家该有很多话聊,所以就没管。随他们去。
路希平吃饭很麻烦,一来他手脚不太灵活,二来口腔敏感,烫了甜了咸了都不合适。
魏声洋接过他的碗,先给他喂饱了再自己吃。
“呼——”魏声洋吹着热粥,吹凉了再“啊”一声。
路希平已经习惯了,微微张开嘴。
吃了几勺他嘴角沾了水渍,魏声洋又拿纸巾给他擦掉。
“不吃了。”路希平推了推魏声洋手臂,小小声,“我吃不下了怎么办?”
他胃口小,一碗粥吃不完。
不能浪费粮食是两家共识,路希平在自己家可以随便说,爱吃不吃,但在别人家他不好意思。
魏声洋应了声,把剩下的粥倒自己碗里,跟他老妈汇报:“妈我今天饿,多吃半碗哈。”
曾晓莉假装没听见路希平说的话,也假装没看见魏声洋那个上赶着吃别人剩饭的动作,淡定地看着电视,学他语气:“随便你,撑死拉倒哈。”
路希平坐在餐桌上,小幅度地荡着腿。
他喜欢这样,可以放松肌肉,活动筋骨。
两手撑在座椅边上,路希平偏过头,跟魏声洋说: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魏声洋哼了声,不置一词。
“老师不是叫你写检讨吗?你什么时候写?”路希平问。
“我才不写。”魏声洋冷笑,“写那个干嘛,我又没做错。”
“打人是不对的。”路希平纠正,“就算出发点是好的,打人也很暴力。”
“难道以后我跟你吵架,你也打我?”路希平说。
“???????”魏声洋手一哆嗦,差点把勺子都打碎,“那怎么可能!我是找死吗???”
别说是打架了,路希平生了大病,好不容易才出院,他要是忘记给路希平穿袜子,让路希平受凉了,首先得先罚自己面壁思过三个小时才能平息内心的愧疚。
“对呀。这说明你知道这么做是不可取的。”路希平督促他,“所以检讨书还是要写。”
魏声洋一根筋道:“不行,我不写。我不服!”
路希平没耐心了,懒得再劝。
晚上他在魏家留宿,自己开了个台灯,坐在魏声洋的书桌前写东西。
魏声洋靠过来,他就挡住桌上的纸。
“写作业吗?有什么不会的?干嘛不让我看?”魏声洋不满意。
“我自己可以,你写你的。”路希平咬着笔帽,纠结地皱起眉毛,有些字他还用拼音代替,因为记忆力下降,加上太久没读书,写作文这类书写表达对他来说有点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