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雾岛莲晕倒的那晚,他猜想了很久,雾岛莲为什么会在这里,为什么会流落到北海。
他被斋藤晃司嫌弃了?又或者是被权贵阶层利用之后成了牺牲品?
所以他始终不敢提斋藤的名字。
但是,今天在医院,雾岛莲得知自己怀了孩子后,他脸上闪过的不是痛苦和难过,而是转瞬即逝的喜悦。
铃木涉马上就明白了。
他还爱着斋藤晃司。
“虽然以我的身份问这句话不太合适,但是既然你现在寄住在铃木家,我想问问你,这孩子……你打算生下来么?”
雾岛莲点点头:“嗯。”
铃木涉轻叹了一口气:“那为什么不去找斋藤?让他负责。”
雾岛莲沉吟片刻,他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像是在对着未出生的孩子低语,表情也软化了好几分:“我自己也可以养的。”
“养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,雾岛,你——”铃木涉想说什么。
他抬头看见雾岛莲身上松垮的毛衣,那张漂亮而又憔悴的脸。
“我怕你太辛苦。”
雾岛莲摇摇头:“谢谢,铃木先生,你从以前就帮了我很多,现在也是,但是真的不用担心我。我有手有脚,能打工,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孩子被人看不起。”
铃木涉抿抿唇:“好。那我走了,有什么需要你打电话给我,你好好的。”
雾岛莲朝他摆摆手,那张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柔软得像奶油一般融化。
铃木涉转头,走向了门外……
旧t城。
斋藤晃司回到了旧t大工作。
这两个月以来,他带了新学生,参加了三个电视访谈节目,出席听证会,作为检方证人站上法庭……
宫本凪去他家找他,但那栋奶黄色的小洋楼已经空空如也。
斋藤晃司住进了旧t大的办公室,权伊玄给他腾了个单间,里面就放了一张一米宽的小床,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,洗漱用品在行李箱窗台上码放整齐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长住的样子,斋藤晃司在这里住了一个月。
宫本凪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下课回办公室的路上。
男人看起来面色如常,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头发上抹了发胶,一丝不苟地贴在鬓边,看起来如往日没什么不同,依旧端庄得体,精英气质十足。
宫本凪开了一辆紫色劳斯莱斯,像是个暴发户一样站在校园的马路牙子边上,路过的狗都要多看一眼。
斋藤晃司径直往前走,像是眼白的余光里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宫本凪装模作样地朝路边的小女孩吹口哨,把身上的豹纹皮草扔到路过的斋藤晃司身上,斋藤才默默转过头瞥了他一眼。
“斋藤,没想到你还这么沉得住气。”宫本凪戏谑道。
斋藤晃司皱了皱眉:“如果你没有莲的消息就不要来找我。”
“啧。”宫本凪笑笑:“怎么对你恩人说话呢?雾岛莲那些帖子都是我撤的,钱也是我花的。”
“我已经转账给你了。”
“真伤心啊,把我用过之后就翻脸无情了,斋藤晃司你这个人渣……”
斋藤晃司知道,宫本凪来找他只是关心他,但是斋藤晃司已经无法做出任何柔和的表情。
他看着宫本凪,面容像是一块冰冷的钢板,眼睛里毫无神采。
“抱歉,我还有事,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。”
宫本凪一听这话,立马用胳膊蒯住了斋藤晃司的脖颈:“吗的,你能对我有点好脸色么?雾岛莲给你的肌无力治好了,你特么又对我甩脸色是吧?”
斋藤晃司冷冷地看着他。
宫本凪捏了一下斋藤的脸颊:“草,你不会真的又变成肌无力了吧……”
斋藤晃司没说话,将他的手撇了下去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。
“卧槽还真是。”
宫本凪说罢还想再挤兑他两句,就算是插科打诨让他心情好一点也行。
但是他看见斋藤晃司眼底的乌青,眼白上布满血丝,嘴唇也发青紫色。
宫本凪马上抓住了斋藤晃司的手腕,强行将男人的西装袖口撸了上去。只见男人的手腕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点,针孔大小,手臂上青筋暴凸,有好几处出血点已经成了黑紫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宫本凪皱眉:“你又给自己打药了?!”
斋藤晃司将袖口拽下来。
宫本凪不会看错,他手腕上的淤血和那时他用自己的做药物试验时弄得一模一样。
斋藤晃司冷声说:“嗯,这两天睡不着。”
“你多久没睡觉了?”
“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