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自己融不进去雾岛莲的世界。
两天后,雾岛莲修养好了,重新去咖啡厅上班。
他接受了铃木夫妇的好意,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了铃木家的客卧。
铃木涉的长假还有两天,两人早上就一起吃早饭。
老板娘看出了两人的端倪,暗地里兴奋地问铃木涉,这个流浪的omega跟他侄子到底是什么关系?
铃木不想说雾岛莲坐过牢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这几天下来,雾岛莲尽量装作淡然,直到四月末。
铃木要回旧t城了。
临走前,铃木家约着打算去西川看樱花。
四月末的北方海滨城市终于抓住了赏花的尾巴,漫山遍野的樱花树悄然盛开,一夜之间,城市宛若被淡粉色的云霞笼罩,低矮的一户建之间盛开的樱花树,遮蔽住路边的天空。
雾岛莲提前跟老板娘在家做了便当,他学着炸星鳗,还做了好几个梅子饭团。
难得有这么闲适惬意的时候,铃木涉跟在雾岛莲身后帮忙,再也没有提那天劝他回t城的事。
上午,一家人带着野餐装备到海边的草坪。
雾岛莲的身体依然有些虚弱,他刚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头晕乏力。
自从那天突然发情期之后,他就一直陆陆续续产生发热症状,而且恶心和反胃也更严重了。
铃木老板娘好几次劝他去医院,他只是笑着说自己已经去过了。
雾岛莲在红格子野餐布上坐着,看着远处的深蓝的海洋,头顶的樱花树在海风中微微摇曳。
他很想这么继续欣赏美景,但是胃里在此翻腾,让他忍不住干呕。
青年看着周围孩子们的欢声笑语,他不想破坏这样和乐的氛围,咬着牙齿,将食管里的酸苦味道给咽了下去。
“你没事吧?嘴唇都发白了。”铃木涉注意到了异样。
雾岛莲摇摇头:“这两天胃不太好,可能是食管反流,我吃两块压缩饼干就没事了。”
“真的没事么?”铃木伸手探探男青年的额头。
他的手背像是触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男人瞬间被烫得缩了回来。
“你发烧了,还是去医院吧,用我的身份证明……”
“不用,真的没事。”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。”
“不用你管,我真的没事……”雾岛莲说着说着,开始牙齿打颤。
老板娘看着不远处野餐垫上的两个人,笑着说:“在说什么呢?”
“姑妈,莲好像身体不太舒服,我送他去医院。”
就这一会儿功夫,雾岛莲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冷汗,老板娘见状不对,也马上劝道:“小莲啊,不会是又胃痛了吧?要不你就听阿涉的,去医院看看。我记得镇上有一家私人医院的,阿涉,你快去开车。”
“好。”
雾岛莲捂着自己干瘪的胃囊,他忍不住蜷缩着身体,嘴唇苍白。青年扯住女老板的衣角:“老板娘,我不想去……我怕,如果是什么大病,我没有钱。”
女老板微微一怔,“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”她顿了几秒,像是下定了主意,说:“多少钱我出。”
“老板娘——”
“孩子,要真是什么大病啊,你就做我的儿子来补偿我就好了。”
雾岛莲没说话,眼眶猛地一酸,滚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。
铃木涉强行把雾岛莲抱上了车,他一刻也不敢耽搁,直奔镇上的私立医院。
检查、ct、验血……单据直接开了个齐全。
雾岛莲躺在蓝白交错的医院病床上,心脏惴惴不安。
又是医院,又是这种熟悉的,难闻的消毒水味道。又冰冷,又陌生。他想起了在监狱里的那三个月,其中两个月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。
他又想起了斋藤晃司。
斋藤晃司身上没有消毒水味,因为雾岛莲的嗅觉很差,他只能闻到刺鼻的味道。
但斋藤身上的味道是很香的,即便他只能闻见一点点。
当他埋进男人的颈窝里时,那种温柔的、像是壁炉的温馨,又夹杂着书页里淡淡的油墨香气,很香,很有安全感。
雾岛莲再次睁开眼睛时,面对的是一张枯瘦的老医生的脸。
老医生举着血液化验单。
“斋藤莲?”
雾岛莲点点头:“嗯。”
医生扶了一下眼镜,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欣喜:“恭喜你,怀孕了。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