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石子落进水里泛起的涟漪逐渐平息。
中年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是说……他是故意的?作为晚宴宾客出现在你的面前。”
雾岛莲喉头一缩。
刘立说的没错,如果真的是这样,那森悠一就是在主动宣战,他要作为宾客,以上位者的姿态等待雾岛莲发现他。
或许是等雾岛莲作为服务生给他倒酒的时候,或许是给他递湿巾的时候,亦或者是雾岛莲给他拉椅子的时候……
雾岛莲越说,越觉得这个男人扑朔迷离。
“我觉得,他的身份可能不是普通高中生那么简单。我怕……从他接近我的那一天起,都是他的计划。”雾岛莲说。
刘立开始头皮发麻,饶是他已经是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,但依然被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给玩弄得团团转。
刘立说:“雾岛先生,如果照你这么说,森悠一到底想干什么?”
雾岛莲也摸不透,更重要的是,他感受到了怒意。
一股没来由的火气从小腹逐渐蹿到胸膛,焚心烧肺,使他的胸口奇痒无比。
男青年那张漂亮的脸,此时额角鼓动,瞳孔圆瞪。
“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但是,我不能接受。”雾岛莲压低声音说:“星野空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不管森悠一要做什么,他监禁星野空,光是这点我就不能接受。他既然挑衅我,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一切被我发现的后果。是他先不念旧情的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男青年的双眸中迸发出阴冷的紫光。
刘立马上问:“雾岛先生,你要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正面出击。”
刘立惊慌地说:“这样不好吧。我们还没有确定森悠一的真实身份,如果你跟他正面硬刚,难免会有生命危险……”
雾岛莲咬着下唇,整张脸都成了惨白颜色:“既然他故意把上位者的身份暴露给我,那就不会怕我找他质问,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。如果他真的想拿我怎么样,当初在星野家的时候他就该把我抓了,也不会留到今天。”
刘立点点头,“所以其实森悠一是想让你找他谈谈的?”
雾岛莲阴着脸点头,“饶这么大个弯子来捉弄我,估计……我身上也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刘立点点头。
他知道雾岛莲虽然年轻,但不冲动。雾岛莲是那种会用鬼点子绕弯路解决问题的人,有事儿不会正面对冲玉石俱焚,他往往会用最低的成本解决问题。
面前的男青年,比他想象的更聪明,更果敢。
雾岛莲见刘立不说话了,转头看了一眼刘立。
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下。
……
警局。
第二天下午。
和宫本凪预想的一样,广濑柊被问询了几句就放了出来。
宫本凪提前让普提蓬在警署门口蹲点,看着里面的情况,给他打电话实时汇报。
警察先下了搜寻令,然后查了广濑柊的手机。
正常有脑子的人也不会保留通讯记录。警察又用机器恢复了通讯记录,除了几条和秘书的电话之外就是密密麻麻的短信,都是给他哥哥广濑枫发的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广濑柊坐在询问室的铁椅子上,依然面容沉郁,气质不凡,问警察要了杯咖啡。根本不像是来受审的,像是来度假的。
听到没有线索后,广濑柊不屑地笑了笑。
其他警察也没有办法,随即将他放走了。
中年警察不愿放弃,在广濑柊离开时冷声说:“非法销售芬太尼是重罪,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到中央警署,等会儿会有我的同事去检查贵公司的生产线和各个部门。”
广濑柊一言不发,面色阴冷。
中年警察又说:“您暂时还没有被完全解除嫌疑,所以我们会有人盯着你的。”
他的意思很简单,从现在起,广濑柊将会被便衣警察全面监视。
可能是路上的行人,咖啡贩卖员,保洁员……他能接触到的所有人,甚至是办公大楼外的清洁工。
广濑柊的脸彻底沉了下去,“您请便。”
门口的普提蓬听完了全程,小心翼翼猫着腰离开了警署。
宫本凪和斋藤晃司在电话那头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两人此时正在宫本家的别院。
这是一栋简约的灰色别墅,门口有十几名保镖把守。建筑的主体像是一个四方形的铁块,看起来固若金汤。
满玉正在客厅里坐着,她身上依然穿着深红色的和服,传统的京友禅在白色的沙发上宛若宣纸上工笔画出来的花丛,艳丽得刺眼。
满玉不说话,像是人偶一般直挺挺坐着,尤其是后脖颈到发际线那块暴露在外的脊椎,线条崩得笔直。
“满玉小姐。”宫本凪挂断和普提蓬的电话,满脸笑意地走向沙发上的女人,“警署那边传来好消息了,你们家二少爷已经安然无恙地出去了。”
满玉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