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,纤长的睫毛投射下一片宛若黑蝶的阴影。
“广濑先生……”
“你的债务已经涨到了1亿零三百万,如果你不能拿到那封机密文件就得用身体还债了。”广濑柊捏着他的下巴,“莲,记住,你只有这张脸和身体还有点用。”
雾岛莲瞳孔收缩,他拼命点了点头。
广濑柊笑了笑,随即将手帕扔掉,又从满玉手里接过一张全新的手帕,轻轻擦拭自己的每一根手指。
“好了,说吧,是谁打的你。”广濑柊沉声说。
周围几个黑衣保镖皆是一懵,如临大敌一般立刻弯下了腰,将身体折成九十度。
雾岛莲抬头,一眼就从保镖堆里看到了那个眼尾有道疤的男人:“是他打的。”
广濑柊一挥手:“满玉,去,打他十个耳光。”
刀疤男立刻原地跪下,身体躬成一只虾米。
红衣女人穿着木屐,踮着小碎步走到黑衣男面前,她的纤细衬托得男人像是一块黑色的秤砣。
女人一耳光“啪”的一声甩在男人脸上,霎时间,雾岛莲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飞溅的血沫。
也太狠了。
广濑柊说:“我让你们绑他,也没让你们打他。”
雾岛莲虽然很爽,但他摸不透广濑柊的性格,万一等会儿他一挥手也让满玉扇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办。
少年低头把自己缩成了鹌鹑。
等“啪啪啪啪”连续的几个脆响闪过之后,广濑柊才冷声说:“好了,走吧。”
满玉踏着小碎步走向雾岛莲,雾岛莲条件反射地把脸缩在颈窝里。
女人不说话,绕到雾岛莲身后,抬手将雾岛莲手背的尼龙绳割断了。
雾岛莲这才发现。
这女人的手是仿真机械义肢,两个手掌内侧暴露着冰冷的钢板,手指中间还有一条小刀,通过按钮就能弹射出来。
怪不得打人一巴掌就爆血呢。
雾岛莲揉了揉自己的肩膀,一瘸一拐地朝公交站走去。
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停车场,扬起一片蒙蒙的黄色烟尘。
雾岛莲留了个心眼,把废料堆作为掩体蹲了一阵,只见远处的树丛动了动,好像有个人影躲在那里。
原来广濑还是不放心他逃跑,派了个人监视他的行踪。
这下看来他想走也走不掉了。
当天晚上,星野空下班后看到脸上挂彩的雾岛莲十分紧张,雾岛莲就给他解释了白天发生的事。
星野空下意识想搬走,但被雾岛莲劝住了。
两人一合计,既然事已至此,不如将计就计。
本身雾岛莲也是打算偷到斋藤家的机密文件之后敲诈广濑一笔的,没想到斋藤这么难攻略而已。
现在雾岛莲立下了军令状,想必之后会经常有人来联系他,催促他的行动。
星野空一遍用碘酒给他涂嘴角,一边担忧地问:“怎么办?要不……趁你受伤,直接把斋藤叫来,加深一下感情。”
雾岛莲笑着说:“老套路玩多了斋藤也会腻,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“你不打算卖惨了?”
“不,我现在要抓住他的心理,你想,卖惨卖多了,他可能不觉得我惨,可能觉得我是个有恋痛癖的m。”
“……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不如我就忍着。正好,广濑会派人来监视我们,等那时候他发现我被胁迫,这一切都是我身不由己,他肯定更心疼。”
星野空越听越不对劲,他戳在雾岛莲嘴角的棉花更用力了一点:“你现在攻略他的目的到底是拿到机密文件,还是喜欢他?”
雾岛莲瞥了一眼星野空,有点心虚:“他人很好的,攻略他也没什么损失,就当找个男的玩玩感情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主要是斋藤这人心理防线很高的,不跟他交心他根本不会让我去他家。虽然我跟广濑那么说,但是我感觉偷机密文件这件事得从长计议。现在去偷如果被发现的话只会前功尽弃。”
“也有道理。”
“慢慢来吧,广濑那边要是再来逼我要进度,我就……大不了再给他画个大饼。”
星野空点点头:“也是,他们人里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斋藤家的情况了。”
也只有他敢在斋藤和广濑之间周旋。
星野空说罢,又提醒:“斋藤那边你也别太认真。斋藤那种人的家世,万一被他两个妈知道,被宫本凪知道,我觉得你的下场可能更惨。”
雾岛莲沉吟片刻,垂下了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好……”
此后的两天,雾岛莲都没再去过斋藤的学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