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芜需要休息。
得出这个答案,一切便都可以退让了。
黎浸顿了顿,答:“好。”
霍景松了口气,让路芜略微站直,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
“路芜?路芜?”
“醒一醒,要回家了。”
叫了几声,路芜果然睁开眼睛,懵懵懂懂地看过来。
霍景抬着她的下巴,朝一旁的两个人指了指。
“这边是曲宛,这边是黎浸,你应该还认得出来吧?”
指到曲宛的时候,路芜没什么反应,只点了点头。
但手指点到黎浸的时候,她的眼睛便微微睁大,嘴唇也微张着,跟着重复了一句。
“黎浸?”
霍景点了点头,耐心问。
“这两个人里面,你想让谁送你回家?”
几乎是毫不犹豫地。
“黎浸”
带着酒气的声音一出,好像也对局面做出了宣判。
黎浸蹙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,嘴角也轻轻放平。
她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要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。
醉鬼意识不清,全身重量都本能下沉,几个人也很难打理。
霍景揉了揉自己隐隐发酸的后腰,下意识提醒了一句。
“这人喝太多了,下手没轻没重,你小心别摔着了。”
对面轻描淡写的一句。
“她挺乖的,不重。”
霍景心说路芜那一身肌肉好歹也有一百一十斤,怎么可能不重。
她抬头看过去,这才发现黎浸还真不是在说假话。
跟在她身边的时候比起来,现在呆在黎浸身边的路芜堪称换了一副模样。
也不到处跑,也不故意往地上躺了。
安安静静地呆在怀里,两只手自觉地抱紧黎浸的腰,下巴也放在她的肩膀上。
似乎是有意减轻重量。
霍景:?
一旁的曲宛看着这一幕发生。
沉默着想说些什么,到最后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。
“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,我先去里面照顾其他人。”
霍景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机,犹豫着答了声好。
曲宛最后看了看路芜,转身离开。
擦肩而过的时候,霍景似乎看到了对方脸上浅浅的水痕,一闪而逝,像是错觉。
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心中升起一股愧疚。
但同样的,与之共同涌上的是几年前的那个晚上
听到吧台的调酒师小吴说黎浸过来的时候,霍景还有些不信。
直到看见那个靠在露台上的背影,她才确定,原来真的是她。
霍景端了杯酒过去,坐在黎浸的身边,问。
“最近不是挺忙的吗?怎么突然有时间来我这小酒吧里了?”
黎浸又在吸烟。
清清淡淡的一句“忙完了。”
指尖抖了抖,暗色中便激起一阵忽明忽灭。
那张脸藏在缭绕的烟雾里,看不太真切。
霍景看了看附近的桌面,空杯偏偏倒倒的,有些杂乱,跟这人严谨端正的性格很是不搭。
但也不怪她,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,估计都早已经垮掉了。
霍景叫了个人过来收酒杯,又伸手把黎浸手上的烟头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