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拿所有人的命赌了第二场。
娘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。娘只知道,不赌,我们都会死。
她抬起头,看向孙太后。
孙太后也正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,有冰冷的恨意,有压抑的怒火,还有一丝——周景兰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一丝隐隐的忌惮。
她们对视了一瞬,或许只有一眨眼的工夫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,周景兰知道,孙太后想明白了。
她看见孙太后握佛珠的手剧烈颤抖,看见她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,看见她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。
而朱祁镇瞳孔猛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死死盯着那碗中融合的鲜血,脑海中轰然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。
见济的血,为什么会和朕的血相融?!
他是郕王的儿子!是祁钰的儿子!怎么会……
除非……除非他不是祁钰的儿子!
可他是谁的儿子?
一个荒唐的、可怕的念头,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。
他猛地看向杭泰玲,那目光里有震惊,有困惑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隐隐约约的期望。
“杭氏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
杭泰玲浑身颤抖,泪流满面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只能死死抱着见济,把孩子的头埋在自己怀里,不敢让他看见此刻殿内的惊涛骇浪。
朱祁钰猛地站起身来,几步冲到那碗前,死死盯着里面融合的鲜血,脸色比纸还要白。
“不可能!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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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可能!见济是臣弟的儿子!是臣弟的长子!他的血怎么会和皇兄相融?!”
可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周景兰,又看向她怀中的见深——那个刚刚被证明是他骨肉的孩子。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,快得他几乎抓不住。
见深是我的。
那见济呢?
见济是谁的?
他猛地想起当年的一些片段——
杭泰玲入王府的来龙去脉与可疑。
可如果……如果见济不是他的……
那会是谁的?
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朱祁镇。
这个念头太过荒谬,太过可怕,可一旦出现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
他想起那些年皇兄对杭泰玲的特别关照,想起杭泰玲每次入宫觐见回来后的沉默。
可随即,另一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——
欢喜。
是的,欢喜。
见深是我的孩子。
景兰从未背叛我。她这些年所受的苦,她生下见深时的九死一生,她今日被逼到绝境时的决绝——全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。
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