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给万岁爷、皇后娘娘请安。太后娘娘凤体欠安,未能亲至宴席,心中甚为挂念,特命奴婢将给小皇子的满月贺礼送来,恭贺陛下与敬妃娘娘。”
孙太后虽然被变相禁足,但毕竟是太后,逢此佳节和皇长子满月,送份贺礼过来,于礼数上倒也说得过去。
朱祁镇脸色稍缓,点了点头:
“母后有心了。贺礼何在?”
那太监恭敬道:
“是一尊极为难得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像,寓意吉祥,保佑小皇子平安康泰。太后娘娘特意吩咐,要当众打开,让陛下和各位娘娘们都瞧瞧这份喜气。”
说着,他向后示意。
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描金的长条匣子走了进来,放在殿中空处。
那匣子做工考究,一看便知里面盛放之物非凡。
众人都好奇地望过去。朱祁镇也有些兴趣:
“哦?母后竟寻得如此厚礼?打开瞧瞧。”
那管事太监亲自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匣盖打开。
殿内明亮的宫灯和烛火,瞬间将匣内照得清清楚楚。
预想中的宏大摆件并未出现。匣内衬着玄色绒布,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形制精巧,通体莹白,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样,龙身蜿蜒,鳞爪飞扬。
然而,这枚本该温润洁净的玉佩上,却沾染着数点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污迹,在白玉的衬托下,宛如干涸的血痕,触目惊心!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。
这算什么贺礼?一枚染着可疑污迹的玉佩?在中秋佳节、皇子满月的喜庆时刻,送来这样的东西,未免太过晦气诡异!
那清宁宫的管事太监仿佛感受不到殿内怪异的气氛,依旧垂着眼,用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:
“太后娘娘吩咐了,这份物件……在座的一位娘娘,应当是极熟的。”
话音不高,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,瞬间激起了更多惊疑的目光。
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几位高位妃嫔间逡巡。
周景兰的心在听到极熟的三个字时,猛地一沉,几乎要跳出喉咙!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指尖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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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玉佩……乍看之下,形制、大小,竟与她方才匆匆塞还给朱祁钰的那枚玉玲珑,有八九分相似!
都是羊脂白玉,都雕着龙纹!难道……她给祁钰的那枚,竟然落到了孙太后手里?还染上了血?当年有两块玉佩,一块是朱祁钰给自己的,一块是自己雕刻的黄玉,两块目前都在朱祁钰那里。
不,不对!她强迫自己冷静,凝神细看。
灯光下,那枚玉佩的龙纹走向似乎略有不同,玉质的光泽也更冷硬一些,不似祁钰那枚常年佩戴的温润。而且,那上面的污迹……位置也颇为刻意。
朱祁镇皱紧了眉头,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愉悦。
他盯着那枚染血的玉佩,又看了看那太监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疑惑:
“就这么个小物件?还……带着污迹?母后这是何意?这便是给小皇子的满月贺礼?”
他实在无法理解,一向讲究体面的母后,怎么会送这么一件不吉不详的东西过来,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。
那太监躬身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:
“回万岁爷,太后娘娘只吩咐奴婢将东西和话带到。奴婢不敢妄测圣意。”
殿内气氛更加诡异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,守卫太监似乎在与什么人低声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