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然没死?那太后的人告诉他的是什么?
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的情绪,只能装出欣慰的样子,缓缓道:
“郕王平安归来,实乃社稷之幸。起来说话。”
朱祁钰起身,却不退下,反而朗声道:
“臣弟有一事不明,敢问陛下,瓦剌使团惊马冲撞军营之事,兵部可有彻查?”
兵部尚书于谦出列:“回殿下,已查实系马匹受惊,纯属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朱祁钰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,
“两千人的使团,偏偏在臣弟巡视的营帐前惊马?偏偏砸中的是主帅营帐?偏偏臣弟被埋后?”
他每问一句,便向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:
“更巧的是,臣弟送回之日,也先太师恰好遣使入京,求封灌顶国师、请赐金印袈裟——这些,难道都是巧合?”
殿内死寂。百官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话。
朱祁钰转身,面向群臣,声音清晰而沉稳:
“本王被囚期间,曾听也先无意中提及——他之所以援手,是因那边有人许诺,事成之后,许他使团增至三千人,许他边境五市特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:
“本王想问,这那边的人,是谁?是谁能许下如此重诺?是谁不惜与外夷勾结,也要置本王于死地?”
“郕王!”朱祁镇猛地站起,脸色铁青,
“休得胡言!瓦剌狡诈?!”
“臣弟不敢轻信。”
朱祁钰躬身,语气却寸步不让,
“故臣弟归来第一件事,便是当朝奏明。此事关乎国体,关乎边关安宁,更关乎——我大明是否有臣子私通外夷,图谋不轨!”
他最后四字掷地有声,在奉天殿高大的穹顶下回荡。
于谦脸色凝重,出列道:
“陛下,郕王所言若属实,则事关重大。臣请彻查瓦剌使团惊马一事,并严查朝中是否有人与也先暗通款曲。”
朱祁镇死死盯着弟弟,眼中情绪翻涌——有愤怒,有惊疑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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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现,这个向来温顺隐忍的弟弟,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锋利,如此难以掌控。
“准。”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兵部、锦衣卫会同彻查。退朝!”
拂袖而去前,他最后看了朱祁钰一眼。那眼神复杂难言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郕王府
朱祁钰回府时,已是午后。王府上下早已得到消息,全府跪迎。
汪紫璇站在最前,一身正红织金妆花缎袄裙,珠翠环绕,脸上堆满欣喜的泪水:
“王爷!您可算回来了!父亲告诉我你失踪了,妾身这些日子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……”
她说着便要上前搀扶,朱祁钰却侧身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