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骤然失声,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然后戛然碎裂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从仁寿宫那个雪夜,朱祁钰向她伸出手保护开始,再到深宫数年默默守望,他每一次蹙眉、每一次展颜,她都偷偷记在心里,这么多年,隔着身份、隔着生死、隔着无数阴谋算计,她只能在阴影里看他。
难道命运终究只给了他们这一夜?
十年朝思暮想,换得一夜温存,一句“等我回来”的承诺。
然后——
就没了?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只有这枚冰冷的、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的玉玲珑,被扔到她面前,告诉她:你等的那个人,可能已经化作了塞外的尘土,连尸骨都找不回来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瞬间涌入喉头,再也压不住,一口热血喷溅而出,落在玉玲珑上,红得刺眼。
“景兰!”
唐云燕扑过来扶住她。
假的。
这一定是假的。
是噩梦。对,她一定是在做噩梦。可掌心传来的剧痛如此真实。
周景兰却推开她,死死盯着玉玲珑,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疯狂:
“假的,一定是假的!这是朱祁镇的阴谋!是他要害死王爷!什么瓦剌使团坏了规矩,全都是借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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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声些!”
汪紫璇扑上来捂住她的嘴,眼中满是惊恐,
“这话不能乱说!”
杭泰玲已经晕了过去,唐云燕连忙掐她人中,好半天才悠悠转醒。
暖阁里乱作一团。
周景兰跌坐在椅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挂着血丝,眼中却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“汪指挥使还说了什么?”
她哑声问。
汪紫璇擦了擦眼泪,低声道:
“父亲说……万岁爷的意思,是秘不丧。”
“秘不丧?”
周景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
“堂堂大明亲王,生死不明,他居然要秘不丧?为什么?!”
“父亲说,若王爷真是为国捐躯,自当风光大葬,追封褒奖。可那样一来,势必要追究瓦剌使团的责任,影响两国邦交。”
汪紫璇的声音越来越低,
“如今瓦剌名义上是来朝贡的,使团两千余人还在京师,皇上不想在这时候与瓦剌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好一个不想撕破脸!”
周景兰猛地站起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,
“所以王爷的命,就可以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?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连个说法都没有?!我看根本不是什么瓦剌使团,是朱祁镇!是他勾结瓦剌,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