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身着墨绿丝绒长裙的贵妇人转向身旁的女伴:“我一定要知道这位点心师的名字。下个月的宴会,我要请她来做主甜品。”
那位穿着深蓝色礼服的老公爵,在尝过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:“去问问那位小姐,是否愿意来我的领地。条件随她开。”
赞叹声、询问声、想要引荐的声音,交织成一片浮华而热烈的交响。
里面最得意的莫过于达拉仑侯爵,这可是他们雪莱特家族的人。
而在这片热闹中,菲奥娜公主已经拉着绮栗栗的手,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。
绮栗栗微笑着应对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她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公主身边,回到甜品区,对希尔维亚低声交代了几句,然后悄悄退出宴会厅。
她用联络石和凛联系。
“好了?”凛轻声问。
“好了。”绮栗栗点点头,“你的那些袭击者应该还在找你,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前厅,这边人少。你可以行动了。”
凛声音带着笑意:“谢谢你,绮绮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绮栗栗也笑了起来:“你忙你的,我要回去应付那些贵族了,还有、小心点。”
凛轻轻嗯了一声,通讯结束。
她推门离开。
穿过走廊,避开巡逻的卫兵,避开忙碌的仆从,一路向北。
感知如涟漪般扩散,捕捉着她熟悉的气息。
然后她停在了橡木门前。
就是这里。
她伸出手,轻轻推门。
门没有锁。
门扉无声地滑开,露出一室狼藉。
凛跨过门槛,目光扫过翻倒的椅子、碎裂的花瓶、散落的卷轴,以及那面碎成无数片的落地镜。
镜面上有血迹,已经干涸成暗红色。
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他倚靠在墙边的沙上,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男人的呼吸很浅,像是疲惫至极后陷入的短暂沉睡。
但即使是这样沉睡的姿态,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,即便陷在沙里,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。
黑色的礼服略显凌乱,领口的银质扣子松开了两颗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那肤色冷白如霜,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。
遮住脸的那只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节处有细小的伤口,却不损其美感。
那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,像是白玉上天然的纹路。
另一侧脸上,扣着那副古银色的面具。
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,完美贴合面部轮廓,甚至连眉毛、颧骨的起伏都复刻得一丝不苟。
面具的眼睛部位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,此刻幽暗如深渊,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吸入其中。
那睫毛很长,是比色稍深的银灰色,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那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,像是蝴蝶停驻时偶尔振动的翅膀。
有几缕垂落在额前,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惊叹的面容——
即便只露出了一半。
但凛的注意力不在他的样貌上。
她的感知告诉他,她要找的东西,就在这个人身上。
毕竟,整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就在这一瞬间,那只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那目光直直地落在凛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