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桥界一战落定,玄澜宗的灵茶烟,又安稳飘了千万载。
万灵不知界外曾有惊涛,只知人间岁岁常安,仙界云淡风轻,混沌深处暖意长留。水千丰、王力合、凌雪依旧融于天地,不现真身,却无处不在——是灶头温火,是风调雨顺,是相伴心安。
灵心道灵守着茶炉,鸿蒙共生灵守着归墟,一内一外,护持诸天。
而那道横贯虚无的廊桥界,早已不复昔日枯寂灰暗。
崩碎的长桥重凝,桥身不再是枯寂道则,而是由共生道韵与灵玉交织而成,流光温润,如一条悬在鸿蒙与荒古之间的玉带。桥下浊浪尽散,化作清灵灵息,缓缓流淌,不再吞灭万物,只滋养界壁。
那头曾凶戾滔天的七阶蚀道玄蛇,早已褪去一身漆黑凶煞,化作玉色鳞身,额间茶纹印记长明,名为守界玄蛇。
它不再吞噬大道,不再啃碎界膜,而是盘卧在灵桥正中,闭目沉眠。千万载里,极少动弹,唯有界外一丝异动、一缕残邪、一点欲要侵入鸿蒙共生天地的浊息靠近时,它才会缓缓睁眼。
瞳中不再是湮灭黑日,而是如星辰般温润的灵光。
蛇尾轻扫,便将浊邪抚平;
蛇息轻吐,便将界壁加固;
蛇心微动,便将不安驱散。
它无言语,无执念,只守着一道本心:
不让半分侵扰,落入万灵岁月。
有时,灵心道灵会自玄澜宗引一缕灵茶烟,跨界而来,落在守界玄蛇头顶。茶香入体,它便微微垂,似在行礼,似在安享。那缕茶烟,是水千丰的心意,是人间烟火的惦念,是从未将它视作凶兽,只视作同道守护者的温柔。
千万载相守,灵桥之上,渐渐生出灵花异草,不骄不艳,只静静开放。玄蛇周身,也常萦绕着细碎的共生灵光,与鸿蒙天地遥遥相应。它不再是孤悬界外的荒古异兽,而是共生大道伸出的、最坚定的一道界外臂膀。
这一日,一缕极淡极淡的异息,自更遥远的虚无深处飘来。
非劫非难,非凶非煞,只是一种茫然无依的灵息。
守界玄蛇猛地睁眼,玉色鳞甲微亮。
它没有攻击,没有扫灭,只是微微抬起头颅,自额间茶纹中,溢出一缕温和道韵——那是它自王力合、凌雪、水千丰身上所得的共生本源。
道韵飘向那缕茫然异息,如一盏灯,照向迷途之人。
异息微微一颤,缓缓靠近,停在灵桥边缘,似在犹豫,似在不安。
守界玄蛇不动,只静静卧着,将自身气息放得极柔、极缓,没有半分压迫。
许久,那缕异息轻轻落在灵桥之上,触到桥身的共生道韵,瞬间安定下来,化作一枚极小极小的、从未见过的灵种,在桥缝间生根。
守界玄蛇眸中,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灵智微光。
它终于懂得,守护,不只是镇压与抵挡,更是接纳与温柔。
廊桥界,从此不再只是一道防线。
它成了鸿蒙共生天地,伸向虚无的第一座接引之桥。
玄澜宗峰巅。
灵心道灵望着界外方向,轻轻一笑。
茶炉里的灵火,微微一跳,似在回应。
“界外有灵,亦可归心。”
“长安不只在诸天之内,也在每一缕被温柔以待的灵息之中。”
茶烟袅袅,越过长空,越过界门,落在廊桥灵桥之上,落在守界玄蛇头顶,落在那枚新生灵种之上。
一蛇、一桥、一种、一缕烟。
鸿蒙之外,亦有安宁。
共生之道,无边无际。
万灵仍在人间烟火里安稳度日,不知界外又多了一份守护,不知大道又多了一层圆满。
风再起,茶香依旧。
从此——
鸿蒙有归,万灵有心,界外有守,大道无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