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洒水声夹着低吟,蒸腾的雾气布满淋浴间玻璃,被手指深一道浅一道,画出凌乱无章的图案。
再没多久,声音也乱了。
明天周末,两个人放肆到深夜,从淋浴间到洗漱台,走廊,一路颠簸回到卧室,宋澄溪已经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嗓子哑了,低低的呜咽埋在他胸口。
霍庭洲把她放在床边,回头从饮水机倒了杯热水给她。
口干舌燥的她全部喝光。
宋澄溪以为结束了,杯底碰到床头柜的那声脆响,竟然是另一场挞伐开始的战鼓。
霍庭洲吻着她耳朵哄她:“乖乖,最后一次。”
他没骗她。
一小时后,她在他怀里平静地休息。
身体很累,却没有困意,上瘾般听着男人心跳有力地震荡,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之前肩膀和胸口的齿痕消失了,又被她咬出新的。
她脖颈和锁骨也全是他嗦出的红色蝴蝶。
两人无比默契地珍惜这一晚,都拼命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“明天我不能陪你回家了。”霍庭洲吻着她额头,“去和爸好好聊聊,不要生气,父女没有隔夜仇。”
“好。”想着他明天又要走,她不甘心地抱紧。
霍庭洲感觉到她不舍的力道,困扰他很久的问题,也终于有勇气试探着开口:“溪溪。”
这声小名唤得格外缱绻,惹她心口一颤:“嗯?”
男人轻如云烟的嗓音从头顶飘下来:“你喜欢我吗?”
哪有人问这么直接的?宋澄溪猝不及防地心跳加速,咬唇不语,耳朵唰地红了。
霍庭洲低头看见答案,激动发抖的手缓缓抬起她下巴,吻在她同样发烫的脸颊,鼻尖,再含住她羞赧咬住的唇。
结婚时,他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安稳过一辈子,当一个好丈夫是他在婚姻里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,也是所有的要求,他知道他给不了太多。
他从来没想象过,和自己的妻子心意相通,相亲相爱,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。
婚姻变得不止是一个家,一份责任,是只要一想到她,这个寡淡无味的人间又有了鲜艳的色彩。
遇见她之前,他以为他这辈子都说不出“爱”这个字,多虚假,多矫情,他宁愿相信成年人之间纯粹的荷尔蒙吸引,也不相信有纯粹的爱情。
夫妻之间能有彼此信赖的亲情,已经是他对婚姻最高的期待。
他更不敢相信,自己会患得患失地在乎她是不是也喜欢他,不奢求很多,一点点就好,至少他比从前的暗恋者追求者更重要就好。
他卑微得不像他自己,甘愿臣服在她裙下,等她垂怜。
宋澄溪被吻得晕乎乎,即便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,只有令人着迷的温柔和珍惜。
第二天早上,霍庭洲没有太早离开。
因为熬夜她醒得晚,霍庭洲九点半给她做早餐,十点再叫她起来吃。中午队里集合,就不能陪她见父母了。
好久没尝过他的手艺,一碗肉丝面卧荷包蛋,美味得她差点流眼泪。
想起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煎出来的焦煳荷包蛋,她完全相信了天赋这件事。
两个人一起吃早餐,仿佛又回到在家属院那段朝夕相处的快乐日子,宋澄溪连面汤都喝光,向来不爱吃调料的她把葱花也都扫荡干净,点滴不剩。
霍庭洲看着她的碗,不住笑出声:“有这么好吃?”
宋澄溪打了个饱嗝,反问:“没人说过你做饭很好吃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表情认真地点点头,“我从来没做给别人吃。”
宋澄溪莫名较起真来:“你妹妹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霍庭洲神色坦然,不像在说谎哄她高兴,“做饭是在国外学的,出国以后,和家人在一起的机会很少。”
再后来,一回国就入伍参军了。
“哦。”她心口像被戳了一下。
把锅和餐具放进自动托管的洗碗机,换身衣服,两人就出门了。
霍庭洲先把她送到父母那儿,再打车去集合。
时间卡得刚刚好,十一点二十到小区,导航显示他到集训地半小时,宋澄溪很想再腻歪一会儿,但忍住了,说完再见就往楼里跑。
不料他叫了一声:“老婆。”
她双脚就像着了魔,不受控制地转身跑回去,几乎撞进他怀里。
霍庭洲稳稳抱住她:“我打的车还要五分钟到。”
“嗯。”她舍不得,斤斤计较起来,“那你留两分钟到小区门口。”
还可以抱三分钟。